第25节 传授

侍讲学士,后来增补上书房,做了甘滪的师傅。

    徐桐是倭仁的门生,但比较起师傅来,却相去不可以道里计,一则是他的学识未必有多么通达,于洋务更是一窍不通;第二就是任职上书房的时候,蝇营狗苟于小节之事——满文课程,从咸丰二年之后,就已经不再作为重点教育,只是聊备一格,以示不忘本而已。唯有徐桐,几番上折子,要在上书房中增加时间,让孩子们学习国语(就是满语)。

    清朝皇子教育开蒙很早,虚岁六龄、十足不到五岁就要进书房读书,所选择的师傅,也都是那些道德深厚、学识渊博的学究风气之人。这样的人对于孩子的教学根本没有什么新鲜东西,只知道填鸭一般的灌输。因此,从儿童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孩子们对于这样的老师,更多的是害怕,而没有任何亲近之意。

    皇帝也很清楚这一点,又无力改变,他所能做的,只是尽量的解脱孩子们的困扰,以容闳做载滢的西学老师,就是其中一例。事实上看来,也很有效果。

    而载滪的学业,就没有二哥那么幸福,但他比其他兄弟更优胜之处就在于满语说得非常好——连皇帝老子,也给他比下去了。只不过,多年以降,给载滪发现,满语这种东西,实在是没有什么用处!朝堂上下,会者如凤毛麟角,自己倒是说得朗朗上口,又和谁去交流啊?

    除此之外,徐桐是个很不坏的师傅,特别是为载滪说起大清历任先皇承继大统的旧事,头头是道,他给载滪说过,"你皇阿玛子嗣之丰,仅次于圣祖、高宗。但比较起这两位我朝明主来,更有三点是远超先人的。第一,你们兄弟们之间的年纪相差很多。你大哥、二哥、四弟、五弟几个人,可称一部分;从六阿哥到九阿哥,是一部分,九阿哥之下,又是一部分。所谓家靠长子、国赖长君。以此来看,也只有五阿哥以上的几个人,有日后争夺乾清宫中那把宝座的机会。"

    "师傅,您不是说,皇阿玛有三点可以超越先人的吗?还有另外两点呢?"

    "第二点嘛,就是你皇阿玛想前人之不敢想,做前人之不敢做。便如同是你吧,今年不过十六岁,就要你入部学习办差,而且,为求隐秘,而不致为下面的部员胥吏坏了你的品性,甚至另外赐姓,不许你以皇子之尊,堂皇而入——这在前朝,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壮举!"

    "再有第三点,就是你皇阿玛从来不以前例为定见。只从一点,就可见端倪,便是你刚才所说的,圣祖爷之八阿哥胤禩之事。你以为,在你兄弟之中,可有差相仿佛的?"

    "有的,就是四弟载沚,师傅可是说的他?"

    "就是他了。"徐桐说道,"四阿哥是云嫔所生,以其母出身之微..."徐桐摇头微笑,下面菲薄的话虽然没有出口,但载滪还是明白的。只听他继续说道,"但你皇阿玛于这种事情,根本理也不理,可见圣主之为圣主,仅从这待下公平一端,就洵为不愧!"

    载滪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师傅的话说到一个节点,这才问道,"那,以师傅您看,滪儿和其他兄弟之间,又可有什么优劣处吗?"

    "自然是有的。"徐桐说道,"先说你不及他们的吧?你大哥暂时不提;你学识上不及你二哥、恩遇上不及你四弟;帝眷上不及你五弟。我说这些,你认不认?"

    旁的人也还罢了,说帝眷不及载湀,却让载滪不以为然。他虽然是皇后嫡子,但秉性暗弱,最主要的是,非常害羞。上一年的时候,皇子成年,分府外出的第一年,就闹出一个很大的笑话。

    载湀可能是乍到一个新环境,心中紧张之故,晚上睡觉,尿了好大一片床,第二天醒来之后,不好意思让下人来收拾,便平生第一次主动收拾被褥,并且告诫下人,任何人也不准动。一群太监、丫鬟不明所以,只好遵从;一直等到晚上,重新给小主子铺床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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