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教之学,如律例、钱粮术数等项由翰林院选拔才德俱优之士任教之外,其他诸如化学、物理、医道等科,不都是以西语教学的吗?"容闳从容不迫的说道,"而且,以西语教学,还有一个极大的好处,大人可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
"皇上上一年东巡,准了沈大人所请之事,大人可知道?"
"你是说,准许海军学院选派生员出国留学之事吧?"一句话说完,袁甲三也反应过来,"你是说,大学堂受业之后,亦可留学外国?"
"正是此意。大人请想,生员在学堂中久经西语教学,出国之后,也就不必为言语不通而平白浪费时日,前后数载,学益进,志益锐,回国报效,岂不是好?"
袁甲三苦笑无言,心中又想起当年奉旨办理大学堂事物,和容闳初见时候的情景,他这份想到说到,异想天开的毛病,倒似乎并未随时间而消磨呢!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做到?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眼见临近中午,袁甲三照例留客在府用餐,还不及容闳道谢一二,门下人来报,"老爷,有客到。"
"是谁啊?"
"不认识,只是说是来给老爷拜年的。"
"可有手本?"
"没有。"
袁甲三寿眉一皱,这样不通规矩的,不知道又是哪里来撞木钟的,嘴里'唔';了一声,起身走到门口,远远的只见一个男子正在弯下腰去,和院中的小童说话。
袁甲三道学君子,最重日常小节,眼中所见,更令他心中不喜,哪有这样的客人,不经主人迎迓,就管自进门,还和孩子戏耍?开门出去,轻咳了一声,那个孩子听见,赶忙扭头过来,"叔祖!"
"嗯,慰庭啊,自己去玩儿吧。"
"哦。"叫慰庭的男孩儿答应一声,转身欲走,又给男子叫住了,"别走啊,还没有和我说你的名字呢?"
"您刚才说的,就是我!"孩子百忙中答了一句,转身跑开了。
袁甲三一眼认清来人,迟疑了片刻,忙大开屋门,从堂上迎了下来,"臣..."
"别行礼!"皇帝一把拦住了他,用手一指跑远的孩子,轻笑着问道,"这个孩子?"
"这是臣的侄孙。名唤世凯。"袁甲三胡乱的答应着,"随乃父从河南原籍来京,为老臣拜年的。"
"朕看他似乎很顽皮啊。"
袁甲三不明白皇帝为什么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如此感兴趣,"是。世凯小儿,素称顽劣。"
"顽劣?"皇帝轻笑摇头,"要朕说,你袁家一门远望,尽在此子身上呢!"
袁甲三更糊涂了,袁世凯随嗣父入京,至今不过旬月之期,皇帝更是第一次见到他,怎么以如此期许之言相加呢?还是他有什么独到的辨才之功?也不敢多问,躬身说道,"皇上,外间风凉,请皇上随老臣到屋中吧?"
皇帝不再多做纠结,跟着袁甲三到堂上,容闳也是一惊,忙起身行礼,请皇上落座,袁甲三又命人取来红毡条,行了君臣大礼,在一边肃立,"皇上,您是一个人微服出宫的吗?这...老臣不敬,也要奏请一本,您可不能如此啊?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可如何得了?"
"能出什么岔子?北京城首善之区,百姓安居乐业,作奸犯科之徒早已绝迹,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你们就不必为此和朕聒噪了。"说是这样说,皇帝感于袁甲三的向主之心,又解释道,"本来朕是带着下人的,不过临时有事,让他去办差了。坐,你们也坐吧。"
袁甲三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多劝,在一边归座,眼看着他,"皇上,容大人此来,是为老臣拜年,更是为大学堂之事。"
"大学堂?大学堂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