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节 坐而论道(1)

世景象——皇上若是恩出格外,原也不妨。"

    "不!你没听明白朕的意思。容许小赫入闱,不要算做是朕恩出格外,而是要以常态之法,就此绵延下去!"

    曾国藩不以为然,有一个小赫就已经是破天荒之举了,还要正式作为朝廷立法,允许各西洋国家的百姓入闱同考?不要说百姓是不是乐见,只说实际,怕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来吧?弄到最后难免留哗众之讥,却未必能收取宠之效呢!

    他说,"我中华文明历经五千年而从无失却道统,朕以为,全在教化人心。换言之,也是在于同化二字!"

    曾国藩郑重点头,这一点上,他倒是于皇上的说话心有戚戚焉的。当年的满洲铁骑纵横无敌,以关外一隅而取天下,但入关之后呢?到今天二百年,早已经不复见当年的英武身姿。这其中固然有旗人贪酷堕化,但对于汉文化的追求,使得满人日渐消磨往日豪情,也不失为一个很主要的原因。

    "所谓马上取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就是这个道理了。"皇帝说道,"朕不是说武功不足恃,那是国家承平,百姓安居的第一保障。但武功用之于本国也还罢了,用之于外国,实在是无奈之下的最后选择。理顺人心,使百姓安于各执所业,还是要靠这种...文化,或者说文明的力量。"

    "臣,不明白。"曾国藩老老实实的摇摇头。

    "其实很简单的。如同小赫这样,肯于埋头学习我大清《四书五经》、《朱子格言》等圣人典籍,就可以看得出来,在小赫父子的心中,我中华上国文物,实是强于他本国传承而下的。否则的话,小赫不清不楚的,忽然起了这样的心思做什么?贪图那几两俸禄银子吗?"

    "皇上所见深远,臣不胜钦服之至。"曾国藩恭恭敬敬的答说,"但若说只在这一科就准许小赫入闱,臣恐失之急切,不如将此事交部公议,待有所定见之后,再让小赫下场科比?"

    "嗯,朕本来也没有打算着就在今年让他入闱。"皇帝说道,"不过,若说下场,你以为,让他在哪一省站额?"

    曾国藩也觉得有些头疼,小赫哪一省的籍贯都不是,让他到哪一省去参加乡、省这两级考试?"那,臣想,不如作为特例,所有有志于走我中华仕途正道的西洋学子,都由朝廷降旨,在北京专设一区,容许彼等入场考试?"

    "也好。此事落定之后,就照此办理!"皇帝笑着说道,"翁同龢和李鸿章说,错非给小赫编入'洋皿';,这固然是他一时戏言,但也不妨就此当真。等开年之后,朕就降旨,编一个洋皿,又当如何了?有这么多西洋人到国求学,日后朝堂之上更可以见一些金发碧眼儿,岂不也是朕武功之外,文治之盛吗?"

    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似乎已经是在憧憬未来美好的前景了。曾国藩无奈苦笑,还要外国人在中华的庙堂上出入?只怕仅是行礼一节,就会让他头疼呢!这会儿不敢打断他的美梦,只是赔笑点头。

    皇帝转而又问道,"是了,长公主也快到临盆之日了吧?"

    "是!"曾国藩答说,"自从长公主..."

    皇帝奇怪的一笑,眼神向他扫过来,"朕以长公主称之,是为了心疼娇女,这是朕一己之私;你是他的长辈,直呼其名即可——此事,朕给过你旨意的。"

    "是,皇上爱重老臣,臣感佩莫名。但长公主是臣的主子,臣不敢有丝毫失礼之处。"

    "若是你这样说话的话,就枉费了朕的一片心思了。"皇帝并不以曾国藩这样很得体的奏答满意,"她是朕的女儿,这没有错。但嫁到你曾家,就是你曾家的媳妇——汉人有话,出嫁从夫,难道不是的吗?"

    "是。"曾国藩于这样的事情寸步不让,亢声答道,"女子三从四德本是古训。但为人臣者,更要知礼守法。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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