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骸:这次是四匹马的嶙峋骨架,它们安静地躺在一起,身后还拉着一辆戎车。车轮已经朽坏,只剩下铜制的车舆,同样有一具人骨,穿着一套楚式的皮甲胄,歪着脑袋坐在车上……
&esp;&esp;这些人和车马,都是墓主人的殉葬品。
&esp;&esp;“不要乱叫!接着火把!”
&esp;&esp;外面响起敞愤怒的声音,而后一根火把也被放了下来,兴只好一边小心避开殉葬者的骨骸,接过火把,插在地上。
&esp;&esp;这时候,他差不多看清了椁室的全貌,椁室很大,是石制的,中间放置棺材,周围被密密麻麻的陪葬物围绕。
&esp;&esp;兴哆嗦着跪倒地上,朝那黑漆漆阴森森的黑棺拜了拜,说自己也是被逼无奈,若不这么做,上面的那些人就会毒打他,杀死他,将他抛弃在荒野里……
&esp;&esp;然后,兴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些髹(xiu)染得红、黑相间,美轮美奂的漆器,递给上面的人。
&esp;&esp;搬了几个漆盒、漆樽后,敞又让他去搬鼎、簋。
&esp;&esp;就着地上的火把,兴看见,椁室的北面,的确整整齐齐地摆着七个鼎、六个簋,从左到右,个头依次变小。
&esp;&esp;他当然不知道,这是楚国内部等同诸侯的“封君”礼器规格。那些最大的鼎足足有半人高,太重,他搬不动,只能扛着一个最小的鼎,勉强递了上去……
&esp;&esp;等他气喘吁吁,再搬着一个最小的簋,试图往上递时,却举了半天,也没人来接了。
&esp;&esp;“哎哟!”
&esp;&esp;地面之上,传来了一阵惨叫!
&esp;&esp;是那个看守火把、兵器的人发出的,然后就是沉重的倒地声,以及敞等人的厉声示警声……
&esp;&esp;“小心,快御敌!”
&esp;&esp;“御敌?发生什么事了?”
&esp;&esp;兴在下面什么都不知道,有些恐惧,他抱着冰冷的铜簋慢慢后退,却不防失足将插在地上的火把一脚踩灭……
&esp;&esp;椁室之内,一瞬间,就黑了下来!
&esp;&esp;仿佛是有鬼怪调皮,撅起嘴轻轻一吹,熄灭了唯一的光明……
&esp;&esp;兴只感觉自己被黑暗彻底包围,顿时毛骨悚然。
&esp;&esp;四周黑洞洞的,一低头,却见那个女殉葬者的头骨眼眶,好似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正在凝望他,质问他为何要惊扰亡者!
&esp;&esp;“救命啊!”手中铜簋叮当落地,兴趴在墓壁上大喊大叫起来,却无人管他。
&esp;&esp;此时此刻,椁室之上的地面正打得热闹,却见火把乱闪,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esp;&esp;矛尖与剑刃相撞,尖锐的金属哀鸣在墓穴里回荡;弩机的悬刀被扣动,唆的一声,弩矢飞向目标,却撞在了木质盾牌上,发出一声闷响;弓弦的颤音随即响起,引来一声人吃痛的惨叫,甚至有箭矢射到了椁室的石头上,溅射出一丝火花。
&esp;&esp;地面上显然正在发生剧烈的打斗,但兴却以为,来的不是人。
&esp;&esp;“是鬼来了,是鬼来惩罚吾等了……”
&esp;&esp;兴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听过的种种鬼故事,听日者说,鬼的外形十分凶恶,睡觉时身体折成两半,走路时双腿并拢,看上去像是一个独脚怪兽在蹦跶,乡里之民们称之为“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