拴上了绳索,像狗彘一样挤在一起,楚人还洋洋得意地说,要将这些秦俘带回去,将他们送到潮湿的海边,送到卑热的江南,送到楚国贵人们深不见底的矿坑里!”
&esp;&esp;“不管汝等在秦国是上造,是公士,还是士伍,是小吏,是农夫,还是工匠,一旦被楚军俘虏,便只能做盐奴、田奴、矿奴!永世不得归乡!且吾等的父母妻子,也会因律令连坐!”
&esp;&esp;“若如此,毋宁死!”
&esp;&esp;不少人也从喉咙咯低声吼出了这句话。
&esp;&esp;“毋宁死!”
&esp;&esp;黑夫让人事先跟众兵卒打过招呼,让他们不得大呼,让城外楚人察觉。
&esp;&esp;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番演讲,会让他们山呼无数次!
&esp;&esp;“事到如今,想回家,无非是两种法子。”
&esp;&esp;黑夫冷笑道:“一是做逃兵,方才,便有一位百将畏敌如虎,竟打算劫持都尉,扔下汝等这些小兵卒送死,好为他赢得时间,带着少许亲信逃走。”
&esp;&esp;黑夫说完一挥手,让军法官将那二十个徐扬的部下带上来,让他们跪在污秽的乡市地面,跪在众兵卒面前。
&esp;&esp;“这些人也想回家,没有错,却错在妄图离地遁逃,此乃军法不许;也错在他们想用汝等数百人性命为其开道,谁不是父生母养?凭什么汝等能活,而吾等要死?”
&esp;&esp;黑夫大声问军法官:“敢问法吏,此乃何罪?”
&esp;&esp;军法官阴着脸道:“离地遁逃之法,当斩首弃市!”
&esp;&esp;黑夫又看向了面前的数百人,他们听说有人想用自己性命垫背逃走,愤恨之余,也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字。
&esp;&esp;“杀!”
&esp;&esp;丝毫不拖泥带水,黑夫手挥下时,二十多颗大好头颅,已经被东门豹等人砍下来了,滚得乡市到处都是,还有前面的兵卒泄愤似的狠狠踢了一脚。
&esp;&esp;让汝等逃!
&esp;&esp;“再有欲弃军而逃者,亦当死!”
&esp;&esp;如此一来,逃走,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不必黑夫说,下面这数百兵卒也明白,他们的选择只剩下了一个。
&esp;&esp;“战!”
&esp;&esp;“死战!”
&esp;&esp;在满地鲜血中,兵卒们纷纷站了起来,目光炯炯。
&esp;&esp;“然也,战则存,不战则亡!”
&esp;&esp;黑夫很满意,就像兵法上说的,吾师出境,军于敌人之地,敌人大至,围我数重,欲突以出,四塞不通,此为死地也。
&esp;&esp;他们如今所处的,就是一处死地。
&esp;&esp;在死地里,绝望四处弥漫,会把人性里的东西放大无数倍。
&esp;&esp;如愚蠢的徐扬,他的愚蠢和丑陋被放大十倍,做出了常人看起来匪夷所思的冒险,其实只是被恐惧驱使下的慌不择路。
&esp;&esp;如黑夫的手下们,他们平日里被潜藏在平庸下的智慧和勇敢,也放大了十倍,绽放的光彩,让黑夫大为惊奇。
&esp;&esp;平日里看不出优劣的人,在死地里却会将他们的人性显露无疑。
&esp;&esp;黑夫要做的,也是要利用死地里的绝望,将这群兵卒心里的求生欲望,回家的渴求放大十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