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当初黑夫派人以万钱贺他新婚时,他本有机会窜逃入野,可最终思虑再三,在萧何提议下,选择了最可能得活命的路——主动找上门,向黑夫请罪。
&esp;&esp;按照刘季的设想,换了一般人,自己这种小人物既然请罪,大人物很大可能会释而不咎。但黑夫却有些不同,虽然饶了刘季不死,却也不放他回家,而是留在胶东,指使他做这做那,要么是马前卒,要么是擎旗官,总之就是放在眼皮子底下。
&esp;&esp;若非这位郡守是有妻有子的,刘季还以为,他对自己有什么特殊要求呢……
&esp;&esp;这种猫爪下老鼠般的日子可不舒服,刘季倒是想走,但胶东人生地不熟,更有黑夫的门客监视,苦于没有机会,只能忍着。
&esp;&esp;田氏兄弟,做了他想做却没做的事,所以刘季才会心生佩服,赞一声“英雄”!
&esp;&esp;此时此刻,秦卒忙着砍头,秦吏们则在秋后算账,网罗造反者的过错,给他们定罪,诸如谋逆、杀吏、抢劫、奸淫掳掠,但是在刘季看来……
&esp;&esp;诸田为家族而战,何错之有?
&esp;&esp;轻侠为自己而战,何错之有?
&esp;&esp;自私自利?祸害齐地?连累百姓?
&esp;&esp;“呸!”
&esp;&esp;老刘对秦吏们的批判,心里不屑一顾。
&esp;&esp;谁不是自私自利!
&esp;&esp;这天下人,谁不是为自己而活,为自己而战!?
&esp;&esp;满口仁义道德,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这也不该那也不是。
&esp;&esp;到底是诸田虚伪,还是你们虚伪?
&esp;&esp;大家说话,都只是看屁股不看脑子而已。
&esp;&esp;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于我有利者对,于我有害者错,我喜者便是正义,我厌者便是邪恶。
&esp;&esp;逻辑就是这么简单明了,又不是墨者,哪来那么多“为了天下苍生”。
&esp;&esp;在刘季眼里,天下苍生,那是胜利之后考虑的,这之前,屠则屠之,杀则杀之,手段都不重要,只有结果才是唯一!
&esp;&esp;当然,他现在身在黑夫爪中,自己都不得自由,也就只能扶着旗杆,心里想想罢了。
&esp;&esp;但光是这小小的愿望,也不行啊……
&esp;&esp;“你莫非在想,田氏兄弟是英雄?”
&esp;&esp;可怕的声音在旁响起,刘季顿时头皮发麻,握紧了旗杆,站直了身子!
&esp;&esp;是黑夫,他带着两个亲信卫士,纵马从刘季旁边经过,停在了他前方一步处,亲卫持刃,分立左右,黑夫则看着满是尸骸的内城,笑道:
&esp;&esp;“有位做警……嗯,做亭长的前辈和我说过,这人呐,一撇一捺,两条腿,一条行善,一条作恶,而归于一头。谁也不是纯白,谁也难能纯黑。”
&esp;&esp;“这些轻侠,过去彼辈不事生产,任气一方是无赖,因不是辖区,我管不着。后来随诸田举事,让齐地糜烂是叛贼,我奉陛下之命讨定。近日连遭败绩,举步维艰,也开始作奸犯科掳掠百姓,成了恶徒,我身为秦吏,必绳之以法。”
&esp;&esp;“但现在,他们直面死亡不丧胆,虽螳臂当车,但我看在眼里,亦要道一声勇士……”
&esp;&esp;刘季不敢说话,心里狂跳,这黑夫,仿佛会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