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人虽然原始蒙昧,以渔猎为生,最好生食章鱼足,又将兽肉放在烧得滚烫的石头上炙烤,看上去十分野蛮。但骨子里,却也性情温顺,欺软怕硬,马韩人没攻击秦人,只是对船员们的衣服、武器很感兴趣。
&esp;&esp;双方连比带划后,船员们用衣裳交换了一些食物、兽皮,在马韩人的指点下,从陆路北返。因为没有地图,众人没少走冤枉路,甚至在一座大山里绕了半个月才出来,那模样,像极了野人。
&esp;&esp;中途,还遇到了从沧海城向南迁徙的队伍,船员们只能屏息避让,捉到了掉队的人,竟是十多年前从齐地逃过来的士人,语言相通。
&esp;&esp;这是船员们数月来第一次听到夏言,不成想却是敌人,真让人哭笑不得。
&esp;&esp;他们一问才知道,秦朝大军已逼近沧海城,距离此地不远了……
&esp;&esp;活下来的四十多人,最后七绕八绕,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了在海岸附近巡逻的舟师。发现他们时,一个个瘦骨嶙峋,在海边拼命挥臂,甚至有七尺男儿当场哭了出来。
&esp;&esp;事后想想,这群人四个月里经历的种种故事,都可以编个海外探险记了……
&esp;&esp;也多亏了船员们提供的信息,黑夫他们才得以在地图南部标上了“马韩”二字。
&esp;&esp;“沧海君奔于东濊、马韩之间,但并未走太远。”
&esp;&esp;指着江华岛东边的地域,黑夫知道,这就是后世的汉江流域,名叫“汉城”,后来改为首尔的地方……
&esp;&esp;大体范围能确定,可具体在哪,就无人可知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秦军扑空后匆匆撤离,沧海君便能卷土重来。
&esp;&esp;“届时,他可以在海东大肆宣扬,不费一兵一卒击退秦师,必然声望大躁,加上六国人士相助,我唯恐,沧海君以后要称霸东濊、三韩了……”
&esp;&esp;非但未能扑灭“谋逆”,反而让他们进一步坐大,早早在半岛上创造一个与中原敌对的新政权,那真是罪莫大焉了,黑夫可不想当历史的罪人。
&esp;&esp;“监军之意是,大军就要在此岛驻留?”
&esp;&esp;扶苏皱眉,虽然物资还算充足,但没有人比扶苏更清楚这支军队的状态:强弩之末不能穿缟!将士们的体力、精力、士气,都已在过去半年的远足中耗尽。
&esp;&esp;满番汗的营啸就警告,即便是热心功爵的关中士卒,听闻仗打不起来时,甚至都暗暗松了口气,开始乐观地考虑回家的事。
&esp;&esp;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今秦军的士气,早就枯竭了。
&esp;&esp;若现在告诉他们,要在此地过冬,一直到灭沧海君后才能回家,第二次营啸,只是时间问题……
&esp;&esp;黑夫却摇头:“此地虽易守难攻,奈何孤悬海外,大军驻留,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不能久持。”
&esp;&esp;再者,江华岛周围海道狭窄,每次进出都提心吊胆,这个月来,舟师已经触礁损毁两艘船了,这绝对不是一个驻军的好地方,嗯,对岸汉江口的仁川倒是不错,只可惜现在还是一片滩涂,要从头修建一座津港要塞,现在还办不到……
&esp;&esp;所以黑夫的想法是,放弃此地,让大军回到朝鲜,在列口驻留。
&esp;&esp;“如此,一来可以就近震慑箕氏朝鲜;二来在补给供应不上的几个月里,可以吃朝鲜的供奉;三来,一旦来年开春,沧海君率众回到岛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