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的中车府令赵高,以及垂垂老矣的太医令夏无且可以每天都守在榻前。
&esp;&esp;二月初六这天傍晚,李斯正忙着代秦始皇帝批阅朝廷送来的奏疏,赵高却来通知李斯,陛下转醒了,说是要见他!
&esp;&esp;“中车府令,陛下如何了?”去的路上,李斯心中愁虑。
&esp;&esp;赵高道:“陛下今日气色不错,还喝了一碗粥。”
&esp;&esp;“这就好,这就好。”
&esp;&esp;李斯松了口气,还打算瞅准时机继续劝皇帝返回咸阳,赵高却靠近后低声道:
&esp;&esp;“但夏太医说,这也可能是回光返照……”
&esp;&esp;李斯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
&esp;&esp;“还是到这一日了么?”
&esp;&esp;“虽然陛下恶人言死,但总是会有这么一天的。”
&esp;&esp;眼看左右无人,赵高朝李斯拱手:“高在此先恭贺丞相!”
&esp;&esp;李斯不愠:“陛下病甚,何喜之有?”
&esp;&esp;赵高笑道:“丞相乃陛下最信任的大臣,陛下此时召见,必问嗣君之事!不管左丞相议立哪位公子,事后都能得到定嗣之功,重返右丞相之位,指日可待,岂能不贺?”
&esp;&esp;此言满是暗示,李斯听懂了,但却只点了点头:“此非人臣所当议也,陛下自有计较。”
&esp;&esp;稍后,皇帝临时行宫的寝室已到,李斯进去后,只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esp;&esp;秦始皇帝的确如赵高所言,气色好了不少,至少不再昏迷,能躺在榻上,见李斯来了,让侍者将药端走,屏退左右,只剩下君臣二人。
&esp;&esp;“陛下……”
&esp;&esp;李斯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满头白发,牙齿动摇,但秦始皇此时此刻,看上去比他还要衰弱,看到昔日雄壮的君主竟病弱至此,李斯也忍不住伏在榻前流涕。
&esp;&esp;“丞相啊。”
&esp;&esp;秦始皇却只字不提自己的病,以及赵高猜测的“立嗣”之事,却看似随意地问:
&esp;&esp;“朕听说,这里是衡山郡的西陵县?是武安君伐楚时,攻下并烧毁的那个西陵么?”
&esp;&esp;他笑道:“这附近,徘徊着历代楚王的鬼魂么?他们恨大秦啊,在梦中作祟,难怪朕来到此地,竟病重至此。”
&esp;&esp;李斯连忙擦去涕泪道:“陛下,此西陵非彼西陵,武安君所夺西陵在夷陵县,离此数百里,至于此地,乃古之西陵氏,据说是黄帝元妃,嫘祖之乡也……”
&esp;&esp;“原来如此,丞相博学。”
&esp;&esp;秦始皇颔首,复又问道:“黄帝有几子?”
&esp;&esp;李斯应道:“二嫡子,其一曰玄嚣,是为青阳,青阳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此外更有庶兄弟二十余人,一共二十五子。”
&esp;&esp;“比朕多啊,朕也有子女二十余,但子止十八人……”
&esp;&esp;秦始皇又问:“那这皇帝二十余子中,谁最终继黄帝之业?”
&esp;&esp;李斯小心翼翼地答道:“其孙,昌意之子高阳立,是为颛顼……”
&esp;&esp;秦始皇摇头:“立孙不立子么?倒是一种办法,但国赖长君,看来朕是不能类同黄帝了。”
&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