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虽然当年越王无疆的战略输得一塌糊涂,但今时不同往日。掌握这些地区,控制粮食,是黑夫在江南站稳脚跟的前提——很显然,写信的时候,萧何对黑夫能走多远还没信心,所以提议里透着保守。
&esp;&esp;黑夫颔首:“一旦临湘攻克,便能通过水路运来长沙、衡阳之粮,军民之饥可少解矣!”
&esp;&esp;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就算临湘攻克,因为船只有限,每次运来的粮食也不会太多,还得想其他办法。
&esp;&esp;“不如抄粮罢!”
&esp;&esp;东门豹口直心快:“当年吾等随亭长伐楚,不也经常这样做么?”
&esp;&esp;众人都沉默了,抄粮的对象有两种:一种是当地贵族富豪。
&esp;&esp;但尴尬的是,沙羡,或者说整个江南之地,根本就没啥大的贵族富豪:江淮以南,无冻饿之人,亦无千金之家。
&esp;&esp;就算楚国时有几个封君贵族,在秦一统天下时,也逃的逃亡的亡,基本都被干掉了。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象豫章徐氏,余干吴氏一样的后起之秀,以及如雨后春笋般成长起来的南郡移民,军功贵族,他们如同种子一样,被散播在江南大地上,在红糖热中得以小富。
&esp;&esp;所以和在胶东时不同,在江南、南郡,阶级斗争只会斗到自己人,主客矛盾也不能激化。黑夫还指望旧部乡党积极响应自己呢,革命能革到自己头上?
&esp;&esp;所以一旦选择抄粮,就只能抄当地百姓,从他们的嘴里夺食。
&esp;&esp;陆贾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这种的做法。
&esp;&esp;“朝中奸臣逆子不道,君侯欲改其弊,于是吊民伐罪。此时当行仁政,解民之倒悬,岂能反其道而行,抄掠百姓?那样的话,吾等还号称什么义军,什么仁者之师,与贼寇有何区别?”
&esp;&esp;听这儒生骂自己是贼寇,东门豹正要发怒,黑夫却表了态。
&esp;&esp;“阿豹你坐下!”
&esp;&esp;“陆贾所言不错,现在彼辈不是楚民,而是秦民,被烈日灼晒太久,盼望甘霖,指望被吾等解救!从贫民黔首处抄掠粮食,此乃杀鸡取卵之举,不可取!”
&esp;&esp;黑夫倒不是对陆贾张口闭口的儒家仁义感冒,而是认为,想要打赢这场战争,光靠南征军和安陆人十几万人,是绝对不够的,他需要让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
&esp;&esp;秦始皇意识不到普通黔首的力量,但黑夫却再清楚不过,他需要借助这洪流,来改变时代。
&esp;&esp;首先,要顺应水流。
&esp;&esp;“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
&esp;&esp;黑夫念着陆贾这句话,觉得挺适用于当下。
&esp;&esp;如今的情况很微妙,举义的大旗虽已打出来了,但什么靖难,什么讨逆,跟普通百姓生活并无瓜葛,也吸引不了他们……
&esp;&esp;“我这口号,恐怕还没有‘亡秦必楚’有号召力罢。”黑夫暗暗吐槽。
&esp;&esp;搞革命,光是“宁有种乎”这种鸡汤是不行的,还得有实实在在的东西。
&esp;&esp;黑夫必须让天下认识到,武忠侯麾下的“义军”和朝廷“逆军”的不同之处,他们才能拥护,才有源源不断的兵源和粮食。
&esp;&esp;而这一切,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