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妇人颔首:“我这就去将阿敖叫起来。”
&esp;&esp;夏仲给他儿子取名“敖”,从六岁后,每逢休沐,一直让儿子随夏季学认字。
&esp;&esp;“不碍事,让孩子多睡会,我正好有事要找兄长说。”
&esp;&esp;夏季将草鱼交给妇人,又走近夏仲,夏仲了然,起身带着他,进了屋里。
&esp;&esp;桑林里蝉鸣阵阵,里巷中人来人往,都是扛着农具去干活的农人,孩子尚在屋内酣睡,妇人在院子内忙着给鱼剖腹取肠,兄弟进屋喝上两盅,马儿在厩内慢慢嚼着草……
&esp;&esp;六月初的淮阳桑林里,一切如常。
&esp;&esp;只是妇人不知道,她的丈夫夏仲,夫弟夏季,竟是在里门处贴了许多年,通缉令早已褪色的两个朝廷要犯……
&esp;&esp;张耳,陈馀!
&esp;&esp;……
&esp;&esp;“兄长!”
&esp;&esp;才进屋,陈馀就难掩心中的激动,朝张耳拱手道:“恭喜兄长!”
&esp;&esp;张耳看了他一眼,笑道:“喜从何来?”
&esp;&esp;陈馀紧紧握住了张耳的手:“喜的是,吾等在淮阳城,在这个小里聚藏身十三年,这乏味的日子,总算要到头了!”
&esp;&esp;经历了这么多沉浮起落,张耳已不再是一个免冠徒跣,以头抢地的普通轻侠了。
&esp;&esp;“能屈能伸,包羞忍辱,方可做大事,丈夫不死则已,死必举大名耳!”
&esp;&esp;靠着这种智慧,他才得以借着灯下黑,混到了秦吏的身份,活到现在。
&esp;&esp;所以张耳只淡淡问道:“前不久,得知始皇帝死,南征军叛秦时,你也是这么说的,但半个多月过去了,陈郡过去怎样,现在还是怎样……”
&esp;&esp;陈馀道:“这次不一样,我从南边来告急的县吏处得知,有一支义军,有数千人之多,从南边打来了,已夺取了项县,渡过颍水!马上要兵临淮阳了!”
&esp;&esp;张耳立刻扭头:“来的是哪家的兵?”
&esp;&esp;“是淮南的项少将军?”
&esp;&esp;“还是南郡的狗贼黑夫?”
&esp;&esp;前者,自然要积极配合,热情相迎。
&esp;&esp;后者,张耳恐怕得想办法跑路了,毕竟那是他的仇家,不共戴天!
&esp;&esp;陈馀却摇头:“都不是,淮南的少将军,据说已打下寿春,复兴大楚,但前锋尚未渡淮,南郡的黑夫狗贼,其兵锋也才到冥厄,尚未进入陈郡。”
&esp;&esp;张耳皱眉:“那来的是谁?打着谁的旗号?”
&esp;&esp;陈馀道:“他们自称是项燕和……公子扶苏!”
&esp;&esp;……
&esp;&esp;数日后,当收纳了沿途轻侠、闾左,已扩大到三千余人的戍卒队伍抵达淮阳郊外时,陈馀再度找到了张耳。
&esp;&esp;“兄长,我想办法打探清楚了,城外的是一支戍卒队伍,领头的叫陈胜、吴广!彼辈在鲖阳杀了押送的秦吏,又自称都尉和司马,打着项燕和公子扶苏的旗号,今已拔项县,轻侠闾左多有相随者……”
&esp;&esp;说完陈馀有面露轻蔑:“这二人虽然知道不能师出无名,但项燕和公子扶苏……这两位能凑到一块去?果然是田间黔首,胡来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