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也明白再如何劝慰也难解此种恨意, 只能平铺直叙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折磨自己的身体也于事无补。我会想办法尽快送你回洛阳, 走之前, 程卓、还有那个姓郑的长史,我也都会替你杀掉的。”
“你不用把话说得这么好听……”
令露终于开了口,嗓音嘶哑:“你我如今都是笼中雀,能杀得了谁?你看着我这样, 心里指不定有多快活呢,何必假惺惺地装慈悲?”
换作从前,姐妹俩少不了又要掐架,可眼下阿渺缄默着,任由着姐姐发泄了一通。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旁人怎么想的、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你是想从此萎靡不振、一辈子活在这件事的阴影里,还是把错误归结到恶人身上、让他们去承受痛苦与罪责?”
她轻声说道:“你是母后养大的女儿,是我们萧氏最尊贵的公主。你的名分、尊贵、骄傲,不会仅仅因为一个男人的欺辱就变少了。”
令露沉默着,紧绷的面庞线条终于有了一丝回缓。
是啊,她们的背后,是萧氏的大齐。
因为生在了帝王家,她们比别的女子多了倚仗与底气,不必因为这样的事而担心被人诋毁、被人轻视。
可若非生在了帝王家,她们又何至于,卷入这样的磨难与痛苦之中?
令露垂眸攥着被角,一直强抑着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而此时建业城内,新朝之中的局势,也变得愈加波谲云诡起来。
祭宴当晚,因为陆澂的骤然离场,致使祭礼程序被完全打乱,但锦霞不愿失去扳倒豫王的机会,事后让程卓使了些手段,先让人报上了入园名单中的“纰漏”,再“查出”祭台上的黑火,最后引罪到豫王的身上,参奏豫王因丹阳郡之事而生畏罪之心、索性在祭台暗埋黑火,意图杀兄弑父,罪不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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