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澂……
阿渺思绪一凛,转过身,望向躺在木板另一头、毫无生气的男子,悚然清醒过来。
她爬起来,踩着细沙,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过去。
陆澂跟着她跳进海里的时候,整条右臂已经鲜血淋漓、筋脉尽断,后来为了护她,后背又被巨鲨的利齿所伤。那时阿渺本已存了死志,却无端升起了求生的本能,仓皇间想起白瑜曾提过船底的暗舱,堪堪赶在鲨群扑到之前,拉开了舱门,拽着陆澂避了进去。
之后的情况,便是一片的混乱:疯狂撞击舱板的鲨群、燃烧的火油、碎裂的船体、汹涌的海浪、黑夜中漫无方向的漂荡……
阿渺俯低身,轻轻唤了声:“陆澂?”
没有反应。
此时的陆澂,已然完全昏厥过去,面色苍白如雪,浸湿的长发凌乱地纠缠在伤臂之上,沾着带血的细沙。
阿渺伸手触向他的脉门,神色一变,连忙用力将他挪到沙滩上,将手探入他的衣襟,急切地摸索起来。
之前两人躲避鲨群进到暗舱时,陆澂还未失去意识,抵着舱门,什么也来不及顾地、径直取出一瓶药露,倒在了阿渺脖子的伤口上。
他师从青门,精通医与毒,身上带着的药自然亦有奇效,至少阿渺现在再摸自己的伤口,几乎都不觉得痛了。
可现如今陆澂身上……也似乎没有别的药露了。
阿渺搜索良久,没找到任何的药瓶药盒,反倒摸出来一个铁皮制作的人偶。她握着人偶,默然怔忡片刻,随即又像触碰到扎手的物件一般、将它飞快地塞回了原处。
没有药物,必须要尽快清洗伤口。
阿渺站起身,举目四望,见海滩的尽头有一座连接着内陆山峦的石崖,崖顶青翠、草木葱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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