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眼睑微抬,想要看出从赵游光脸上神情看出点什么,但赵游光避开了他的目光,准确来说他转头看向别人。
既然殿下已经平安无事,臣便不多留,别处还有人等着救援。赵游光对周画屏说。
周画屏点头:你去吧。然后添了一句:注意安全。
赵游光没有回话,深看周画屏一眼后才转身离开,这条窄小的巷道再不见他的身影。
怒河河水并非无穷无尽,一旦水位降至河堤缺口以下便不再有洪流倾泻而出。
危机暂时解除,然而洪水造成的危害无法消除,水从河道中漏出倒灌进街巷里,几乎淹没了附近所有楼房,从上空俯瞰,只能看见屋顶上的瓦砾在水浪的冲刷下时隐时现,楼房与楼房之间的间隙中有不少黑色圆点在晃动,是陷入水流、亟待救援的灾民。
赵游光派出队伍中最熟悉水性的士兵卸甲下水去救人,同时让其他人去搜寻船只,让受难百姓可以乘船快速转移到安全地方。
周画屏、宋凌舟和闻婷上了其中一艘船。
回到陆上后,周画屏第一时间找到先一步撤离的周允恪。
怒河河堤决口,你知道没有?周画屏问。
周允恪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张皮椅,他瘫坐在上面,全然不见往常的贵气和仪态,看来刚才那阵忽如其来的洪水将他冲得够呛。
周允恪拨开额前湿发:知道,我已经下令让延州州府处理此事,待会曹太守会带工匠来修补河堤。
周画屏安心一笑:做得不错,回头我会在父皇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没想到周画屏会对他不吝赞赏,周允恪呆愣住,过去好一会儿才出声回应:那臣弟先在此谢过皇姐。
两人对视,脸上浮现出浅浅笑容,这是这对姐弟时隔好久才有的真心时刻。
然后和周允恪一起等待曹俊茂回来。
两人等待期间,雨势变得微弱,硕大的雨滴化作蒙蒙雨丝,落下来几乎感受不到,而失去雨这一大助力后,怒河也相当于失去了张狂的底气,河面逐渐平缓下来,不再具有攻击力,如果要修补河堤,现在正是最佳时机。
便在这时,曹俊茂携一众工匠赶到,向周允恪和周画屏见礼后直奔河堤而去。
工匠们在河堤缺口旁忙活足足两个时辰,最后却是无功而返。
在工匠折返后,周画屏皱眉上前询问,抬手指向远处仍为原样的河堤缺口:这是怎么回事?
其中较为年长的一名工匠走出来回话:还请殿下恕草民无能,无法将河堤修补回原状。
修补不了?
怒河河堤的骨架严重破损,不先修复好骨架,垒上去再多的土加固也没用。工匠继续说,河堤看上去好像就是垒在河岸两边的围墙,但其实不然。光凭土石无法抵御汛期时水的切割能力,修筑河堤时我们会先组建一个张力足够的架构,然后围绕架构堆砌土石上去,这一架构就是河堤的骨架。
这番详细的解释并不能使外行人明白。
周画屏听得一头雾水,但大概摸到了工匠想要表达的意思:修复骨架对你们来说很困难?
河堤骨架不尽相同,我们又没有参与过怒河河堤的修造,想要修复骨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工匠答道。
周允恪之前一直安静在旁边听着,但在听到工匠最后一句后,他突然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说到底不还是因为你们无能,只见周允恪怒目圆瞪,忍不住嘶吼,一群没用的废物!
怒河河堤修不好,洪涝便无法消除,延州城仍会处在水灾的阴霾下,而城中百姓受的苦越多,他回到京城后到得到的责备会越严厉。
他想成为是值得宠信的储君,而不是失去欢心的皇子。
一众工匠跪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