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亮话。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父皇膝下只有你这一个皇子,对你又算宠爱,却迟迟没有要立你为太子的意思。
周允恪没有说话,但他抿嘴的动作证明周画屏正好说中了他的心思。
在他还是皇子时,周子润就让他着手参与政事,开始他有许多不会的地方都是周子润一点点亲自教过来的。还未行冠礼,周子润便加封他为亲王,同时又未定下封地,当时很多人都说这是钟意他即任储君。
可自此之后的三年,他仍然只是一个王爷,哪怕他做成再多事,朝堂中再多臣子认为他可以胜任太子之职,周子润统统装作没有看见没有听见,绝口不提立储一事。
他既觉得气馁又感到费解,他自认足够优秀,可为何父亲的态度总是这般模棱两可?
现在听周画屏的意思,她不但明白其中原因,而且还愿意为他解惑?
对答案的渴求促使周允恪抬头:还望皇姐赐教。
周画屏分别摊开两只手掌:古语有云,德才兼备者方能担当大任,其中德才二字,你觉得哪一个更重要?
周允恪思忖片刻,答道:我以为才比德重要。一个人的才学越高、能力越强,他能看见的天空就越大越广,德行固然要紧,但若有德无才也只会沦于平庸,反倒不如一些有才无德之人在世间多出路。
刚说完又添了句痛呼,只听周允恪哎呦一声,捂住额头,周画屏的一只手掌不知何时握成拳头,直接在他脑门上来了一下。
你打我干嘛?我说错了吗?
不仅错,还大错特错。你只想到头上的天空,却没有考虑过脚下的土地,若是地塌了、人被埋在土里,天空再大再广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周画屏凝视着周允恪,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太子可以无才但绝不能无德,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君王,君王即便无才也有一众朝臣为其出谋献策,治理不当也至多使国力衰落;可如果君王无德...君王脚下的地是江山是百姓,失了他们,那可就是国朝覆灭啊。
所以你要是想当太子,只是能力强是不够的,你需要让父皇知道你是个君子,不似商纣王隋炀帝之流,这样他才会放心地将身下的位置传给你。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次你在延州的表现极好,亲入灾区安抚难民,捉拿贪官为蒙冤之人伸张正义,父皇知道以后肯定十分满意。
周画屏温声细语,说出的话却直切要害,道破周允恪一直以来怀有的疑问,但恍然以后,他表情并不轻松。
闪电划过的地方往往飘满乌云,周允恪的脸就好像雷雨天的天空,灰蒙蒙的,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原来他也觉得,从延州回去之后太子之位的归属将会落在自己手里,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有一件事要去做,如果做了,那他将与太子应行之路相背离,而如果不做,支持他到如今的所有会不复存在,这实在让人难以决断。
周允恪的眼神渐渐迷蒙起来。
忽然一只手出现在他眼前,让他不得不从中止思考,只见周画屏挥了挥手,不解看着他:你发什么呆啊?刚才我说的话,你可一定要听进去。
周允恪勉强挤出笑容:皇姐的话我明白,多谢皇姐教导。
不必谢我,你能真明白就好。
说这句时周画屏语气不同,仿佛藏有深意,周允恪猝然抬头,但周画屏面色如常,不见任何端倪,他在心中暗暗摇头,只道是自己多心了。
要不我也提前回去?我们一起互相还能有个照应。周画屏笑眯眯问道。
话题突然转回,弄得周允恪有些措手不及,双唇张开却不说话,好似这是道难以解开的谜题,犹豫许久后才做出回应:
人多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为免路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