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画屏的疏离,周允恪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但他来不及多想,全部神思被周子润接下来的问话掠去。
赈灾你完成得很好,不知朕让你做的另一件事情况如何,念瑶台那桩案子可调查清楚了?
周允恪:回父皇,儿臣已基本将案情理清了,总督工邓高义并非此案祸首,真正的犯人共有两人。一人是工匠薛长庚,他假借邓高义之孙邓亭文的名义购入质低价高的木材,是致使念瑶台起火塌方、邓高义蒙冤自尽的元凶;另外一人乃延州太守曹俊茂,薛长庚与贩木商之间由他牵线搭桥,他也是最大的受益人,挪走的银款大多都落入了他的口袋。
这两人现在何处?
薛长庚作乱皆因把邓高义误认作仇人,后来误会解开他接受不了事实,最终投河自尽。至于曹俊茂...迟疑片刻,周允恪接着说,儿臣在延州将他成功捉拿,但在押送回京的路上他咬舌自尽,没救回来。
殿门紧闭,和身上金线织就龙袍相较,周子润的脸暗得看不清,他语气奇怪:两名案犯都死了?
都怪儿臣平日御下不严,才致使手下士兵一时不察没能看管好嫌犯,不过在他们两人死前儿臣已成功拿到口供,不会影响此案完结。周允恪撩开衣摆跪了下去,儿臣自知难辞其咎,已写好请罪表,请父皇过目。
然后从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供词和请罪表,让侍候在旁的小太监转交给周子润。
周允恪弯身下去,等待周子润的回应,但过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声响传来,他抬头朝堂上看去,却见那两份供词和请罪表原封不动摆在书案上周子润没有看,甚至碰都没碰。
心里咯噔一下,周允恪直觉感到有地方出了差错。
一直静默在旁的周画屏在此时开口:皇弟,你是不是弄错了,本宫可听人说曹俊茂现在还活着。
周允恪嘴角动了下,勉强扯出笑容:曹俊茂的尸体臣弟亲自确认过,怎么会有错?皇姐怕是听了谁的玩笑吧?
周画屏从书案后走到堂前,宽大的嫣红裙摆铺在地上,随着她的走动,上面的重瓣绣花微微摆动,仿佛一簇盛开在血水的花团。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允恪一眼,微微扬目,对身侧的江怀宁道:江公公,麻烦你去一趟偏殿,将赵将军请到这里来。
江怀宁应下后退了出去,一会儿后就又回到殿中,与其一起来的还有赵游光,他背着光,面庞一点点从阴影中浮现出来,眉眼深邃冷峻。
周允恪望着赵游光,不明白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诧异的眼睛很快被震惊填满一具庞大的身躯紧跟在赵游光后面进入殿中,正是他口中已经死去的曹俊茂。
那夜自己不是悄悄把曹俊茂放走了吗?现在他怎么会和赵游光一起出现在这里?
事情的发展超出预料,周允恪不明白中间出了何种变故,但他意识到事情的结果可能会往他所期望的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
赵游光阔步上前,拱手行礼:臣赵游光参见陛下。
周子润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眼神阴沉下来,盯着后头的曹俊茂。
赵游光察觉到点,转向身侧:陛下在此,还不速速将你的名姓身份道来。
臣...罪臣...曹,曹俊茂叩见陛下。
随着扑通一声巨响,曹俊茂双膝坠落半匐在地上,光滑的石砖倒映出他的影子,四面无风,倒影却不断在颤动。
几日不见,他似乎消瘦了许多,脸上横肉挂落下来,眼底满是青黑,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
像是被人狠狠折磨了一番。
周画屏收回眼神,笑着看向周允恪:这人不是好顿顿活着吗,皇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笑容让周允恪立即明白过来,曹俊茂活着被赵游光带进宫,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