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头归他,每次交易我们都会将官银换成市银且是以现银方式支付。曹俊茂道。
市银不像官银,没有特殊的字样和图案,要想追查来源极其不易,而如果查不到来源和流通渠道,即使在王惟手中搜出大量来由不明的银款,只要他抵死不认,也无法给他定罪。
周画屏眉头微蹙,在心中暗骂王惟狡猾。
能和狡猾之人共伍,曹俊茂也不是省油的灯,只听他接着说:王大人对罪臣有恩,罪臣不得不应他所求,但其实心中是反对的,想到有朝一日或许能揭发其恶行,罪臣特意想办法留存了证据。最近一次交易,罪臣以筹备时间不足为由,把现银换成银票,交给了王大人。
银票也是市银的一种,它与银锭和碎银不同,票纸上印有面额、日期、票号等信息,但凡进行过汇兑业务,钱庄都会记录下来,这些记录对破获盗窃案件十分关键。
照曹俊茂所说,王惟手中有他送去的银票,只要王惟用了,就能查到兑换记录,即便他出于谨慎没有使用银票,搜查出来,也能证明他与曹俊茂有银钱往来,坐实他贪赃枉法的罪行。
周画屏回头望去,见周子润面色稍缓,便知发落王惟的事已在把握之中,眉头舒展开,眼中绽出些许喜意。
而事情到这里仍不算完,王惟只是冰山顶上的那一角,得把隐藏在水下的那部分也拉出来才行。
周画屏又就着其他几个疑点发文,曹俊茂也都老实交待了。
涉及此案的重要官员除了王惟还有王慈,邓高义关入刑部当晚死亡,并非自尽,而是王慈命狱卒用绳索将其勒死制造的假象。他这样做,是好让薛长庚报仇泄恨,更是为其表弟王惟找了只不会出声的替罪羊。
官商勾结、官官相护,身处高位的人不用手中职权做实事做好事,反倒为私欲贪吞国家财产,让他们的恶果由无辜百姓买单,周子润坐在上面,听得越多,面上怒意也越多,周画屏离得近,清晰地看到他额上青筋在跳动。
父皇,喝点茶消消气。周画屏将茶盏推过去。
周子润端起茶盏却又放下去了:朕喝不下。这些阴奉阳违的鼠辈,在朕面前表现得忠心耿耿兢兢业业,等到朕看不见的地方便枉法营私,若不是闹出人命,朕的国库不知还要被他们侵蚀多少。倘若朕一直不过问,他们怕是会把整个国库搬走贴上他们的名字!
人的欲望深不见底,为了一己私欲,把主意打到不该碰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但无人出言附和,君王的权威和尊严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谈及的。
静默半晌,周画屏笑着说道:怎么会?父皇您是天子,他们只是臣子,中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们再胆大也只敢在您看不到的地方做小动作,不至于那么严重。
周子润面色稍缓,扯动了下嘴角,但瞥见跪在下面的周允恪,刚被哄出的笑容立即消失。
只听他冷哼一声:他们是只敢在朕看不到地方搞小动作,但有人可敢在朕眼皮底下玩瞒天过海的把戏。
周允恪明白这句意有所指的话是冲自己而来的,不出所料,紧接着一道凉冰冰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恪儿,朕问你,你究竟有没有参与到这件事里?周子润问。
方才曹俊茂坦承的罪行还有周子润极力压制的怒火,周允恪都听在耳里看在眼中,他知道周子润接下来一定还会严查,将牵涉此案的人员逐一清办。
那日离开延州在际,谢擎用黑鹰传信,让他想办法掩盖王惟和王慈的罪行,他依言做了,但依现下情形,别说掩盖了就连保住他们都难。
王惟王慈二人是必然要舍弃了,而他现在要考虑的,是要不要向周子润坦白自己的所作所为。
或许,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