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了,有点累,先休息了。”我答完欲走,蒋鹤声突然阴阳怪气地发问。
“做什么了那么累?”
我停住,手按在门把手上没有动,极力忍了忍,没有发作。
舒安闻声出来,手里还抱着两件叠好的衣物:“妹妹回来啦,吃饭了没有?哥哥一直等你呢。你的行李呢,没拿行李回来吗?”
“啊,”我猛然想起,“落在朋友车里了。”
这话似乎更加刺激到了蒋鹤声,他狠狠按灭烟头,烟蒂被压成一个饼,坠亡在厚厚的烟灰里。
“寒寒回来了,”蒋襄也出来,“这不是放暑假了吗,我打算跟你妈去内蒙古自驾游,正收拾东西呢。你那个家教什么时候开始?要不就别去了,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不了,”我一口回绝,“都说好的事情不好随便变卦的,你们去玩吧,开心点。”
我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怔怔站了片刻。
睡前上了个厕所,出来时蒋鹤声坐在我的床边。
抽屉拉出来一半,蒋鹤声正在抚摸那只玉镯,他哀哀地望着我,像只被丢弃的狗狗。
“今天开心吗?”他问我。
“开心啊,”我顾左右而言他,“放假了当然开心。”
“嗯,”他不咸不淡地应了声,转向玉镯,灯光下镯子剔透润泽。蒋鹤声轻轻开口:“你过来,把它戴上,好不好?”
我一动未动:“不了,我怕弄碎,你拿回去吧。”
蒋鹤声黯然神伤地望着我,向我伸手:“过来。”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盯住他的手,很想紧紧牵住。
蒋鹤声的手像木头似的悬了半晌,然后握住我的手腕,轻柔地把它戴上,左右看看,赞叹道:“真好看,像是为你量身定作的。”
我忍不住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向他走近一步:“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他痴痴地蹭我的手心,呢喃道:“嗯,还要上班,得睡觉了。寒寒,寒寒……”
“我在呢。”我揽住蒋鹤声,轻拍他的后背,他头靠在我的身上,双臂紧紧圈住我。
他脆弱得像一块已经碎裂的玻璃,再有一点风雨,他就要粉身碎骨了。
我舍不得,我心如刀割。
他的声音闷而沙哑,带着深深的乞求:“你别回老楼了好不好,我想每天都见到你,你不在的日子,我好难熬。”
“我……”我犹豫着,没有立即答应,我不想这几个月的努力前功尽弃,也不想白白煎熬过后我们又回到原点。
蒋鹤声抬起苍白的脸,失魂落魄的样子让我好不心疼,我溺亡在他朦胧的眼底。
“好。”
周五早上,蒋鹤声上班前悄悄进我房间。我没睁眼,就听见门响了。他在我床前站了一会儿,摸了摸我的手就走了。我闻到了他身上独有的气味,那种气味在我鼻腔里久久不散,一直缠绕在我梦里。
我闲来无聊,睡到日上三竿,吃饱了饭又开始犯困,懒洋洋地窝在懒人沙发里晒太阳。蒋襄和舒安一大早就走了,现在已经在大草原的蒙古包里喝奶酒、吃手撕羊腿了。我把他们发在群里的照片挨个看完,发了三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把我刚吃剩的烤肉拌饭发给他们。
蒋襄二话没说,给我转账两千块,跟我说:晚上跟你哥出去吃点好的。
这两千块让我心情大好,我也没理蒋襄,直接点了收款。
我把床单被罩都洗了,让它们都接受阳光的洗礼。阳台没有地方晾,我于是把蒋鹤声的衣物都收回房间。他的房间里整洁如新,唯一不好就是有种挥散不去的烟味,床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的书桌上,摆着我俩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