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替两个孩子又盖了下被子,这才转身出来。
沙发上的男人已经睁开眼,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大概很久没说话,声音有些哑,“醒了?”
“不好意思。”明珠低声道歉,又指着卧室说,“你进去睡吧。”
天这么晚了,明宝也已经睡着了,她不可能再回去,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耿弋撩起眼皮看她,“你睡沙发?”
客厅没开灯的缘故,他颜色浅淡的瞳仁看着比白天要深,明珠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说,“嗯,我不困了,你去睡吧。”
耿弋半坐起身,在沙发上坐了会,忽然站起来朝着明珠走了过来,明珠以为挡了他的路,就不停往后退,谁知道他越靠越近,她有些慌张地往后,直接退到了墙壁,声音有些发僵,“你,你要做什么?”
他站定在她面前,因为个头比她高的缘故,视线微微垂着,卧室的灯泄出来,一半照在他肩上,一半照在他脸上。
灯光下,他的瞳仁颜色很淡,神情也是淡淡的,只是压迫感极强,连眼尾那条疤都透着几分强势。
“大志他们你都不怕。”
“唯独怕我。”
他身子半倾,一张脸压得近了几分,只声音透着刚睡醒的哑意,“为什么?”
明珠呼吸都屏住了,男人距离太近,以至于她呼吸里尽数都是男人的味道,一点沐浴露的味道,还有尼古丁味,以及……他身上那种泛着冷意的气息。
一寸一寸,透过毛孔,钻进她的皮肤里。
心脏跳得狂乱,她手心都出了汗,嘴上却还是辩解,“我……没有。”
耿弋拉直身体,没再执着这个问题,只是冲她说,“你去房间里睡。”
“不用。”明珠轻声拒绝,她已经不想欠他人情了。
耿弋睨着她,“等你睡着了,我也会把你抱进去,自己选。”
他说话总是这样,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旁人拒绝的强硬。
明珠脸色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和他对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低着头说,“我进去睡,谢谢。”
耿弋轻点了下头,转身去了洗手间,等他出来时,卧室门已经关上,客厅开着灯,他把灯关了,摸黑走到沙发跟前躺下。
耿弋早些年吃过很多苦,地下桥都睡过,现如今,沙发和床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躺着睡觉而已,睡哪儿都一样。
偶尔他会失眠,就像今天。
被子上沾着点明珠身上的味道,是她洗发露的味道,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花香。
他枕着花香合上眼睛,没过多久,耳边听到卧室那边响起很轻的脚步声,过了会,明珠抱着一床被子出来,大概担心他睡在沙发上会被冻感冒,又拿了床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耿弋自从母亲去世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有旁人给他盖被子,还是个念书的小丫头。
他这一夜没怎么睡着,闭上眼就会想起过去,想起母亲倒在血泊里,父亲面露惊恐地把刀扔在地上,扭头就跑的画面。
那时候,他只有十二岁,刚念初中。
村里的第一桩命案就发生在他家,发生在他眼前。
他仍记得当时的每一个场景,包括母亲冲父亲嘶吼的那一句句话,“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再然后,记忆被冻结,他的脑海里铺天盖地溢满了浓重的红色。
他成了杀人犯的儿子,所过之处,就是拳打脚踢,和数不尽的谩骂。
他打过无数次生死架,每次都差点死在那,可他偏偏强撑着活了下来,他在心里发誓,他要好好活着,要活给所有欺负过他的人看着!
耿弋六点不到就醒了,在洗手间抽了根烟,简单洗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