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在成年的那天,祂遭致了彻头彻尾的背叛、重拾作为神明时的回忆时,祂不曾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抛弃那些受祂蛊惑的凡人,将她们付出的一切残忍地踩在脚下,告诉她们自己不过是进行些茶余饭后的娱乐罢了的时候,也不曾后悔过自己的恶劣行径;肆意地刺伤曾作为自己的母亲抚育自己的那个女人的心的时候,更不曾有过一丝悔意。
但就在自己即将完整地拥有心爱的她的那一刹那,她寂然无声地垂着头,用一种祂无论如何也读不懂的情绪默默地注视着祂的时候,祂后悔了。
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让祂浑身发冷,如置冰窖之地。
一匹佯装凶恶的狐狸咬住了刚出生的羊羔的喉管。
但它只是为了确认羊羔的心意,聆听它发誓永远不会离开的声音,但它却恐慌地发觉,它的利齿磨破了它脆弱的喉管,小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幸好,祂还没来得及用那锋利的牙齿叼住她的脖颈,一切都还没有走到无可挽回的境地。祂揪紧了心口,或许祂一开始就错了,错得彻头彻尾,错得一败涂地。
安碧斯那挑衅的眼神和刀割般的声音让祂如临大敌,祂头一次感到心中警铃大作,不可抑制地感到了恐惧的来临。
祂的小羊成了另一头猛禽的盘中美餐,祂却只有束手就擒的权利。
不,祂不能就此放手。
祂绝不可能这样离开,成全他们在一起。她给予祂的爱既是毒药,也是灵药,是祂穷极一生也要追寻的缘由所在。祂的权柄给祂带来的只有怀疑的种子和虚伪的迎合,短暂的爱意和注定的背叛。
但她不同。祂能感觉得到她真挚的心。即使那不是情人之间如胶似漆的爱情,而是家人和亲人之间血脉相连的亲情,那也并不重要。
爱意不可能凭空出现,也不会凭空消失。但爱是可以等价交换的,所以祂可以等,祂也愿意等,祂没有做错,只是有些操之过急。
“哈啊……”
永夜将近,拉比亚斯跌坐在窗台上,困惑地看着被血丝覆盖的天空,思绪随着冷风和窗外葡萄藤叶的清香越飘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