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红,打从心底不明白,为什么方艳红情愿被客人带出场任其玩乐,也不愿客人在舞厅里多碰她一下?
「这些细节,我以后会多注意的,大班,你放心吧!」方艳红没有多说什么,空洞的眼神掺杂着几许忧郁。
「有事别闷在心里,告诉我好不好?」方风仪见她神情恍惚,关切的问,他
早已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在疼爱了。
「大班,我会有什么事瞒着你呢?你别想太多了……」方艳红向方风仪敷衍
地挥一挥手,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没事就好,打烊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方风仪见她不说,也不强迫她,
只是提醒她该回去了。
「大班,谢谢你。」方艳红露出由衷的感谢。
「下班吧……」方风仪挥了挥手,心思愈加愁绪。这女孩的自我意识愈来愈
强烈了,不知是好是坏啊……
这让他想起方寒烟,寒烟也是令他操心的女孩,自从三个多月前,方寒烟因
廖竹广强暴江雨涵,在舞厅打了丁大班一耳光,愤而掀桌而去那晚,他和她深谈
过后,她便一直没再到舞厅上班。
想当初她从「三人行」西餐厅过来,力挺他的「白云大舞厅」时还满怀信心,自信满满地扬言,要和他纵横舞林,成为一代舞国名花。
但现在,她为了躲廖竹广,连班也不上,他虽然很赞同她离开廖竹广,但这
种躲避的办法,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
廖竹广连着三个多月来舞厅找寒烟,像疯了一般,扯着他问他寒烟的下落,
方风仪知道寒烟其实仍在临海别墅,只不过廖竹广不敢到别墅去,而王妈也和寒
烟一起撒谎,因此令廖竹广找不着寒烟的下落而已。
想至此,方风仪无奈地叹一声气。
「孽缘──」
真是孽缘,暴珍天物,好好的一个女孩,竟然跟黑道一个臭名昭彰的份子纠
缠不休,这是方风仪替方寒烟惋惜不已的地方。
夜,越来越深了,方风仪披着一身的夜色,带着一天的倦怠回到家中。从国
外回来,他购置了这间高级公寓,这儿周围的环境不错,室内的装饰也不错,流
线型的设计,黑白为主色调,整个房间充斥着一种刚阳之气。
方风仪依窗而立,夜风徐徐,他手握酒杯,心境平和地远眺漆黑夜空下寂静
的街景。他啜了一口酒,往事种种浮上心头,前尘旧事也不过是几年之间,但却
有份恍如隔世一般。
想起过去,他举起酒杯遥对天空敬了敬,又啜饮一口。明天是大哥陈佑和季
友梅的忌日,他从国外回来,只一次到过大哥的坟前拜祭,明天无论如何,都要
到他们的墓前祭悼一番。
没有陈佑,就没有他方风仪,当他刚大学毕业,火车帮发生巨变,将他从原
本陈佑羽翼的庇护下,不得不面对江湖中的恩恩怨怨。
那段日子是他最难熬也是最难过的,尤其是在国外,他并不适应那儿的环境,无法融入当地人的生活习惯,于是他回来了,回到久别的台湾。
「大哥,没有你,也就没有方风仪,如果当年能早点察觉到迦纳庆的背叛,
你和友梅姐都不用死……」
方风仪每想至此,便心如刀割。但死者已焉,来者可追,一切往事已随风飘
逝。他又举杯向空中敬了敬,一饮而尽。
夜更深沉,远方有二颗特别明亮的星星,恍惚就是陈佑和季友梅闪烁的笑脸,方风仪仰望着星空好一会儿,才终于离开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