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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人,至于枉死的,与他们而言,便只会像天边的烟花——

    散了,便好像从没有存在过。

    裴恭再顾不得念及其他,他连忙调头牵马往镇抚司衙门前去。

    毕竟这案子,现下还在锦衣卫手里压着。

    他拐上那衙门所在的大街,始看到两盏斑斓的羊角灯,正高悬在北镇抚司衙门前。

    四下里都是张灯结彩,一派过年的气氛。

    裴恭一下子怔住了。

    他恍惚间才慢慢想起,方岑熙的尸身是除夕那日从河里捞起来的。

    他这么些日子皆是满心焦虑,便已然忘了,如今已是过年了。

    失落的记忆慢慢飘归脑海。

    他终于想起那日早晨大哥来寻他,说起方岑熙的后事,是因为新年伊始,是因为大年初一,是来塞给他新年的红封。

    他全然没顾上。

    裴恭还沉浸在家中巨变里,满眼都是枉死的二哥和辛劳的大哥。

    他只记得先前还准备了好看的湖丝荷包,坠着赤红的玛瑙珠,挽着金绦子,想要等过年的时候亲手为方岑熙佩上。

    可他怎么就忘了?方岑熙已经命丧鹭河,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迟迟没能把那荷包给喜欢的人戴上,他就总以为,这年还早,还要再等一等。

    可时光匆匆,等不及他再回头。

    这正月偷偷过去大半了,喜悦的气氛遍及大街小巷,独独丢下了裴恭。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顿时萦上裴恭心头。

    他像个被周围一切抛弃了的人,孑然又狼狈,岁月把他丢在了那个鹭河水冰冷刺骨的除夕午后,便只顾着一去再也不回头。

    而他面前是镇抚司衙门,因着年节,人并不算多,只留个值守的旗官在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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