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便好似是消失殆尽了。他清隽身姿拥着满怀月光,脚下则是被拉长成窄窄一条的影子。
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香色道袍,只是披在方岑熙身上,霎时间都好像多出了几分清冷韵味。
便是方岑熙一贯身形单薄,此时叫人看来,也能氤氲出几分并非文弱的飘逸洒脱。
裴恭便就此上前,将目光顺着方岑熙的视线,一道儿打量向拦腰断掉的老榆树。
方岑熙没有回头,却好像也能感知裴恭到了自己身边。
他慢慢伏下身子,伸手轻轻捻过树干断裂处。
“这树看似是虫蛀空了所以折断,可这断裂处却有凿过的痕迹。”
他泠然回眸,正对上裴恭垂下的目光。
一刻前满屋旖旎荒唐之时,他们也是这样毫无防备地四目相对。
回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股脑往裴恭脑子里涌。
裴恭唇边不由得勾出几分似有深意的弧度:“方寺正之意,是觉得此乃人祸,并非天灾?”
方岑熙神色淡淡:“若是周家的家眷今日都宿在堂屋,恐怕是要灭了门。”
他侧目望向月色下空荡荡的街巷。
“有些人,在你和我都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早就对周家人起了杀心。”
裴恭的眉心微蹙。
从他傍晚到周家时,就已然发觉周家似乎实在防备着什么人突然闯来。
周兴失踪,周家的家眷苦苦找寻,缕缕找得一些蛛丝马迹,却不得府衙受理。
如今又到府衙撕扯缠绕,不料那周兴的老娘又遭衙役驱赶时,又被踢断了腿。
而到了夜中,他们便也迎来了最大的手笔——
周家祸不单行,彻底被压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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