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俭让,我这十几年,沾过杀人的血,救过孤苦的命,在建州时卑微到被人踩在脚底,在十三司玩弄权术也让人见之忌惮。”
“我不怕穷凶极恶的歹人算计,也不怕刀山火海的险峻,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了。”
他说着便自嘲似的笑出声:“可原来只是我以为我能放下一切,我以为自己是个独当一面的人。”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个这么大的人,为什么还会想爹娘?为什么还会想他们像从前那样抱着我,温温和和的说话?”
方岑熙薄唇翕张:“大理寺有抄不完的卷宗,十三司有虎视眈眈的内卫。就算我废寝忘食,连夜温书习卷,中得了头甲第三的探花郎,我这辈子也不可能被点翰林,更不可能入阁部。”
“俭让,我真的好累。”
“我要是也有爹娘就好了。”
裴恭搂着方岑熙的手不自觉慢慢箍紧。
他蹭过方岑熙的耳廓:“我的岑熙,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铜豌豆。”
“思亲本就是人之常情,我也会,人人都会。”
“方知府和方夫人定是这世上最好的父母,他们将你教得这样好,他们还送了你来我的身边,若是他们都不值得思念,那还该轮到谁?”
“我的岑熙,是这世上最好的儿郎,你听到了么?”
方岑熙轻轻抱住裴恭搂他的胳膊。
他脑海里一点一点浮现的,是建州倭乱之前的连绵岁月。
“我爹从不打我,连重话也不会在家中说。”
“他常在府衙公干,下了衙也不回家。我娘叫我到府衙寻他,他就轻声唤我‘囡仔’,拿铜板让我去喝花生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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