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堂参加弥撒。年轻的神父站在巨大华美的玻璃花窗前讲经,他在讲的是……

    “耶和华阿,你的慈爱,上及诸天。你的信实,达到穹苍,【4】”他努力把那一小块记忆挖出来,推到怨灵的眼前。学着女孩儿记忆中神父的腔调和节奏,背诵着《圣经》上的语句。“你的公义,好像高山。你的判断,如同深渊。耶和华阿,人民牲畜,你都救护。”

    “神阿,你的慈爱,何其宝贵。世人投靠在你翅膀的荫下。他们必因你殿里的肥甘,得以饱足。你也必叫他们喝你乐河的水。”

    在法医的努力下,这点记忆被女孩儿自己慢慢回想了起来,模糊的画面和感觉逐渐生动。帕西瓦尔闻到了教堂内被点燃的乳香,感受到了她父母的手心温度。他用同样的力道握住她的手,继续说:“因为在你那里,有生命的源头。在你的光中,我们必得见光。愿你常施慈爱给认识你的人。常以公义待心里正直的人。不容骄傲人的脚践踏我,不容凶恶人的手赶逐我。在那里作孽的人,已经仆倒。他们被推倒,不能再起来。”

    已有溃散征兆的光链再次凝实,分成几束缠在了女孩的脖颈、腰和四肢上。这些锁链和她额上的十字架一起,散发出恒定且温和的光,不断击退她身上漫起来的黑雾。怨气在女孩的眼中又翻涌了片刻后,聚成一连串黑色的圆珠,从她的眼角滚落。这些圆珠落到地上就自动散开消失,像极了阴雨天被雨滴激起的尘土。

    克莱尔看着女孩逐渐平静下来的表情,心中对顾医生的本事和身份又多了几分猜测。她往怨灵的方向靠了靠,好奇地问:“你现在好了吗?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帕西瓦尔对克莱尔这种“小猫猫用肉垫探索新玩具”式的行径不置可否。实际上,他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置可否:他十几个小时水米未进、连续进行了数小时的高强度工作、短时间内进行了两次净化仪式还耗费法力探查了一个怨灵的记忆……

    这一连串的行为带给他的不仅仅是精神上的疲惫感,还有几乎难以忍受的头疼和明显的低血糖症状。他头晕目眩、手脚冰凉,眼前一阵阵发黑。为了避免晕倒在办公室,帕西瓦尔闭上眼睛深吸气,想挺过去最难受的这一阵,再去休息室拿放在那儿的甜食补充糖分。

    身体上的不适钝化了他对周遭情况的感知能力,在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早班组的谢尔顿·霍克斯【5】医生已经进入了办公室,并且被他紧握死者右手的姿势所吸引。霍克斯走到帕西瓦尔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你这是发现什么了?”

    他还没得到后者的回答就被他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帕西瓦尔的情况现在已经得到了缓解。他看了霍克斯一眼,再次握住了女孩儿的右手,轻声念起了为死者祈祷的悼文:“吾父上帝,您以神力赐予我们生命,您以教诲领导我们前行,您以神谕指引我们归于尘土【6】……”

    倒不是他真心想为这个女孩儿祈祷,而是因为他目前实在想不到其他的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验完尸后要握着死者的手不放。虽然其他同事有可能误认为他是宗教狂热分子,但也比被其他人看成喜爱猥亵尸体的变态要好。

    眼看顾医生一言不合开始就祈祷,霍克斯也只好跟上。看见他们俩的样子,好几个刚来上班的法医们也跟着围在了这具女尸旁边,一头雾水地祈祷起来。霍克斯和顾说完“阿门”后觉得听到的声音比想象中多,转头就看见自己身后高高矮矮地站了五六个人。

    “你们围这儿干嘛?”他莫名其妙地问。

    伊丽莎白·德瑞克医生——她就是会跟顾医生交接今天工作的法医——更莫名其妙地反问:“难道不是大家觉得这个女孩子死得太惨了所以聚起来为她祈祷吗?”

    其他人都点头称是,只有霍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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