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尖叫了。
「你这混蛋!快放开我!」
严非玺根本不理她,朝水兰儿道:「兰儿,我先走了。」随即扛着怒咒的苏
曼睩离开。
严非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苏曼睩扛进唐家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后,扛着
人进房间。
苏曼睩不再吵闹挣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她安静地趴在他肩上,略微凌
乱的乌发遮住小脸。
严非玺将她放到床上,自己则蹲跪在她身前,轻轻拨开垂落的青丝,温柔地
抬起小脸。
「对不起。」他轻声开口。
她垂落的眼睫轻颤。
「我知道这道歉来得太迟,也不足以补偿我以前对你做的事……我那时心里
全是恨,只想报复严家,报复老头,明知你是无辜的,可因为老头对你的疼爱,
所以我也把你列入报复里。」严非玺在心里轻叹,将所有的事实都说出来。
「我和兰儿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当年说要纳她为妾是假的。我是有为她赎身,
可没有私奔……兰儿跟我娘一样是南夷人,我将她带到东北,让她回到南夷,我
没有娶她,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
「所以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严家。」苏曼睩开口,幽黯的眼眸轻扬,望着他。
「而我,是其中的牺牲品,是这样吗?」
「……对不起。」千言万语,最后严非玺只能化为一句歉语。当年的他个性
偏激,加上年少冲动,做了不少错事。他不后悔对严家的报复,却后悔伤害了她。
他的道歉弥补不了什麽,苏曼睩早知道他恨严家,也知道严家里头的恩怨情
仇,可她没想到水兰儿的事竟是假的。
当年最让她难堪的事竟是假的?
苏曼睩不禁觉得好笑,看着严非玺,她朝他道:「你知道水兰儿曾到严家下
跪求我让她进门吗?」看到他惊讶的神情,她轻扯唇瓣。
「看来你不知道。」乌眸泛着嘲讽,她再道:「那你知道当我拿到休书的时
候,二夫人和你那些姨娘以及你的那些妹妹,当晚就赶我和碧落离开严家,不许
我和碧落带走一分一毫……包括我带到严家的嫁妆。」说到这,她恍然大悟,
「哎,你怎麽会知道呢?你已经和水兰儿私奔了……哦,不对,不是私奔,你是
带她离开了。不过你不知道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
她笑,一字一句轻轻地道,「那天是元宵夜,外头好热闹,我和碧落被赶出
严家的时候,一群人围着看热闹,他们对我指指点点,有人同情我,有人笑我,
碧落气得都哭了,她对严家破口大骂,叫围观的人走开,而我,就这样站着,忍
受所有侮辱。」
「我不知道……」严非玺讶异轻喃,她的话让他听得心都痛了。
「对,你不知道。」苏曼睩附和他,小脸似嘲似笑。「所以你也不知道最后
是你最恨的爹亲赶走那些围观的人,他对我道歉,说他对不起我。他将我带到严
家的嫁妆还我,让人送我回南曦城,回苏家……因为他这麽做,所以我只让爹爹
吞掉严家在南方的商铺,而没有毁掉严家。」
像想到什麽,苏曼睩突然笑出声,「真好笑,你因为恨他,所以对我残忍,
最后却是你最恨的人给了我一丝温情……你知道吗?我不恨严家的任何人,我也
不恨水兰儿,可是——我恨你。」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却极坚定。
严非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