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走出来。
冰雪开始学会融化。
深夜地铁车厢内,萧逸望着她熟睡的脸,一遍遍在心里措辞,你不用跟着我,我是没有未来的。那时他已经无意间看到了她的毕业证书,他想小助理这样的人,不应该拘束在自己身边。
她有着最洁白柔软的羽翼,而他是一摊泥淖,他极力收敛着自己,仿佛多看她几眼都是一种玷污。
我身边的天地太狭小了,不能给你自由,你应该飞往更大更广袤的天空,而不是收拢羽翼,泯然于众。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死心塌地跟着自己。
地铁到站,她睡眼惺忪地在他肩头醒来,萧逸张了张口,喉咙一瞬间突然干涩无比,夜风吹过他的胸膛,吹得他一头冷汗。
浮冰在零下十几度的海面上漂浮,惨白微弱的太阳光照在冰面上,折射出一点钝涩的光芒。萧逸想,我太冷了,小助理。
于是他自私地将那句话咽了下去,决定让它永永远远地腐烂在自己腹中。
我不是好人,我已经给过你太多次离开的机会,是你自己不愿意走。所以你没有机会了,小助理,可以再靠我近一点吗?
手机震了一下,萧逸这才从久远的回忆中挣脱出来,是微信,小安发来一张照片:萧哥,这光影这画面,可不比你拍的偶像剧唯美?别告诉姐,我偷拍的啊。
是一张抓拍的照片。
小助理低头端坐在办公桌后写东西,萧逸俯身双手撑在桌前,他靠她太近了,仿佛下一秒就能碰到她的额头。
傍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空气中有细碎的尘埃飞扬,光线照射下好似闪亮的金箔碎片,一粒接一粒扑朔着跳跃。
静谧柔美的黄昏之下,一切仿佛触手可及。
小男孩不怕生,好奇地凑过来:哇,这个姐姐是谁啊,你女朋友吗?
萧逸还没来得及答话,照片中的女主本人就出现在病房门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萧逸匆匆按灭手机屏幕,抬头对着门口笑得眉眼弯弯:小助理,你怎么才来?
小助理也没想到萧逸住个院竟然和小孩子混一块儿去了,她来得匆忙没准备小孩子喜欢的礼物,从包里掏了好久,才摸出一块巧克力。她有点低血糖,包里时常备着几块糖果应急。
姐姐今天没带礼物 ,请你吃巧克力好了。
谢谢小助理。小男孩对她笑得格外甜,顺便学着萧逸的口吻喊她,他眼睛尖好奇心重,一眼瞟见小助理包里露出的糖果色包装的小方块,又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问道,姐姐,这是什么糖呀?
小助理刷的一下合上包,耳尖都有点泛红,支支吾吾道:泡泡泡糖,不好吃,你还是吃巧克力吧。
临走时萧逸见小助理出了病房门,这才板起脸装作凶巴巴地警告小男孩:不许叫她小助理,没大没小。
为什么?
她是我的小助理。
哥哥你小气死了。小男孩嫌弃地撇了撇嘴,那我叫小助理姐姐。
半晌他又得意洋洋地挑眉:我看出来了哥哥,人家可不是你女朋友。等我长大后,我要追小助理姐姐。
萧逸跟在小助理身后回19楼自己的病房。手术刚结束那段时间需要人照顾,小助理陪了他三天的床,他没有家人,身边最亲近的就是小助理。
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却也没敢恃病而娇,乖得和平时的萧逸判若两人。后来公司事忙,小助理收拾回去了,但下班后仍会抽空赶来看他一眼。
每晚7点后10点前的那三个小时,成了萧逸最紧张最期待的时刻。他进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然后乖乖端坐在病床上望着门口等啊等。
小助理推门,他一边掩饰着自己满眼的高兴,一边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