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无人区,当然不是罗布泊、可可西里那样的,但同样人迹罕至。这条路的尽头只通一个油田采油井单井,单井的意思是:没有输油管道,拉油车每天定时来拉油。
我小时候,我爹就是一个守井人,守这个76号单井守了十年。我童年时经常陪着他来上班,因为野外实在是太孤单太寂寞了。
不过即使守了十年,油田需要补充新血年轻人,我爹依旧被辞退,什么福利都没有。我们都觉得不公平,我爹倒不觉得什么,他说:国家太大,照顾不过来。我的贡献也没那么大,不过是在旷野待了十年。我爹就是这样的人,习惯被剥削,被剥夺,然后教育我们也是如此。
JK说:世界上本来没有绝对的公平,咱爹豁达!
哎呀,还跟着我叫爹,真是小甜嘴一枚,我眉开眼笑。
我找到JK的香烟,他抽红色万宝路,我点着了一根塞进他嘴里:已经进入采油区和芦苇荡,禁烟是王道,给你最后抽一支,然后你的烟和打火机我要军管了,防止你忘记。
他嘴巴叼着烟,鼻子哼了一声,算是答应我,抽烟的草头娃娃真好玩。
我脑子里画完他的卡通版:有人跟你说过吗?你唯一的缺点是烟。
他轻轻吸了两口,就熄灭香烟,处理好烟头,一手开车,一手握住我的手,他说:
现在,我有两个缺点,烟和你。
我噙着一抹笑意。
天知道和尚一样的他有多性感。
他的大手包裹我,我不再偷看他,而是正大光明欣赏他。
在我眼里,他是冰封的欲火,也是会说情话的佛陀,是人世间最好的情人!于是,我凑过去吻了他的脸颊。
他的车速慢下来,默许我轻薄他。
唉!怎么可以这样招人稀罕?
我们的车穿行在绝美的绿海。
我的爱人一直牵着我的手开车。
40多分钟后,我们终于到了线道尽头,路的尽头,也看到了心心念念的76号单井。
一下车,他抽了抽鼻子说:我闻到海的味道了。小雨已经完全停了,天空放晴,几只雪白的海鸥从头顶鸣叫着飞掠而过。他指着更远的绿海:那边就是大海对吧?
我回答:是的,那就是大海,不过还有一段距离,你看不到。这里原本是退海之地,过几天我会带你去看海,来吧,看看单井吧,我童年的游乐场,我所有美梦的源头
单井是一个由深绿、或者浅蓝铁皮房;各种粗细管道,加上一个大油罐组成的四方形院落,藏在绿海,白天沉默,夜里发着光,宛如明珠。
五个铁皮房,被放置在三、四米高的铁管焊接的高架台上,分别是卧室,洗手间、厨房、杂物间、机房。十米铁管高架储油罐一个,其余全是排列整齐的露天管道,围绕着一个极宽敞的,细沙石铺就的大院子。
这里已经停产一年了,或许是没油了,或许是因为保护生态环境, 附近十来架磕头机(抽油机、驴头机)全部停止运行。
我表哥是76号单井的负责人,没事就会来巡视。他把这里打扫的很干净,钥匙串放在高架台底下某个秘密小窝里。除了他,这里不会有任何人踏足。
我打开卧室的房门,窗户,把里面的两张单人床推到一起。规格一样,严丝合缝,铺上自己带来的凉席,夏凉被、枕头、就是一张双人床。
厨房里,冰箱已经启动,里面放了啤酒,哈啤和雪花。冻了一只野兔一只野鸭子,都已经宰杀分割干净,还有一些排骨,五花肉,都是表哥从当地赶集市买的。
厨房地上堆着大米,高粱米、豆油、小袋面粉、土豆、鸡蛋、表哥很贴心。
JK像个小男孩,非常活跃,爬到高架台储油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