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听到马儿的轻鸣声。
小白驹,黑云。
两只马儿越过断壁,跑入林中,程稚玉拍拍马脖子让它们安静,马儿很快安静了下来,还凑过去蹭她。
“公主,你打算如何出城?”
这里是邺都,公主从小在这长大,肯定比她熟悉。
“北门出去后往西是邺都的启化门,出了启化门就是大片的山林,可以直接去荆州。”
好,裴若谙蹲下身,打开手里的包袱,她回鸿嘉殿不止给程稚玉引了马,还替她收拾了行装,一身黑色的衣衫和斗篷,她现在的装扮太显眼了,会被反军发现,斗篷可以夜里帮她御寒,还有一些金银,一些吃食。
程稚玉把外衫脱去,换上黑色的衣袍,见旁边的闻羽唇无血色,因失血手都有些发凉了,便把斗篷递给他,闻羽接过批上,又撕了布条捆扎伤口。
“谢公主。”
程稚玉点头,裴若暗把她的包袱打开,当看到里面的玉玺和圣旨时,叁人的眼中都凝了重色。
传国玉玺以邺山之玉制成,成年男子都需得两手才能握印,邺都已沦陷十多日,反军肯定在启化门着了重兵,就算他们能扮成逃民出城,玉玺这样的东西也避不开搜查。
而将玉玺藏在此处也不妥,若是被叛军发现,那叛军就可称大邺正统,如何是好?
程稚玉捧起玉玺,眼中已带了决然之色。
“既然带不走,那便砸了。”
什么?砸了?
裴若谙眼中带了惊色,就连闻羽都抬眸看她,这可是玉玺,国之重器,除了陛下别的人碰一碰都是死罪,公主要将它砸了?
“对,砸了。”
绝不能让叛军找到,也不能落在别人手中。
“父皇既将圣旨给了我,那玉玺便是我的,只要有圣旨在,我说玉玺在哪就在哪。”
说罢程稚玉把玉玺放在地上,捧起一块大石,狠狠砸下去。
第一下,玉玺裂了一道缝。
第二下,玉玺上的龙纹砸开。
第叁下,玉玺碎成数块。
等玉玺完全碎成一片碎玉,裴若谙已经泪流满面,闻羽也面含悲色,程稚玉扒开土将碎玉掩在土下,这下便是谁也找不到了。
她跪在地上,以头深深磕地,亦是泪水不止。
父皇,阿稚今日砸了玉玺,以后必为大邺再造一个。
接着叁人看向包袱里的圣旨,玉玺已砸了,那圣旨该如何带出去?
裴若谙凝望着圣旨,又看了一眼程稚玉,突然拿起圣旨起身。
“公主,得罪了。”
她解开程稚玉的衣衫,也顾不得闻羽在此处,用剑将圣旨的玉轴划去,将余下的锦帛依次缠到程稚玉胸上,这样便可将叁道圣旨带出城,也不怕叛军搜查。
余下的金银可藏匿在身上,在包袱中留下吃食和一点金银,让守门的反军搜了去,应该就会放他们出城了。
程稚玉合上衣衫,只觉得身上的圣旨逾有千金重,裴若谙起身望向林外,心中十分忧虑。
现下整个邺都都被叛军包围,到处狼烟四起,他们虽出了宫,可要如何在叛军的眼皮子底下离开邺宫去城门处?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裴若谙回身骑上小白驹,脱下带血的外衫,一身雪白的里衣在夜里十分显眼。
“公主,我去引敌军离开,只要听得我喊声,闻羽你立时带公主走。”
“裴姐姐,你若中箭了如何是好?”
“无妨,我是裴氏女,他们不敢伤我。”
邺城虽已陷落,但她自有自己的母家,只要宫外有一个领将在,就知一个裴氏嫡长女能换多少裴氏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