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他身旁的,因为此前从未有人睡过他身侧的位置。清晨被窗外隐约可闻的鸟鸣声吵醒时,听见他把口鼻闷在我脑后的发丝里,用仿佛尚未睡醒般的沙哑、闷涩的声音说:早上好。虽然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过夜,但感觉还不错。
在为数不多的休息时刻,我告诉他有关我渣男前任的事情以及我屡次失败的恋爱经历。他把我圈在怀里抱着,听得很认真,在讲到一些戏剧性的情节时还会做出各种生动的表情配合,看着竟觉得有些可爱。最终他替我做出总结,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种垃圾,扔了就对了。他最好祈祷一下以后不要遇上我,不然有他好看的。虽然不知道是否只是说笑的场面话,但我听着,心里确实舒服多了。
讲完自己,我还问了许多关于他风流情史的事,他也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我。
比如他到底上过多少人。他只是说自己记不清楚、也没有数过,不过论数量的话,的确很多。他调笑着叫我别吃醋,因为他根本不记得他们的名字或者相貌,甚至连做爱的感觉都留不下任何印象。唯一真实的,可能也只有射精高潮时的那几秒钟了。
比如他为什么拒绝接吻。他告诉我说他从来没有接过吻,因为唇舌间湿漉黏糊的触感让他觉得抵触,总感觉那太过亲近私密,他不喜欢。我很想反驳他,明明你都和别人做爱,却觉得接吻更亲密,这太矛盾了,但是我没能说出口。因为我能意会到他说抵触时也已经是斟酌用词后的选择了,更贴切的说法,大概是讨厌,他讨厌和别人唇齿厮磨。想来也蛮符合他的风格,我曾经把他比喻成一缕清风,如果有什么人想要抓住风,那只能是天方夜谭。没有人可以真正拥有他。
还比如在这期间有没有找过别人做爱。他听了以后反应很大,紧皱的眉心间拧出几道竖纹,嘴里嚷嚷着:怎么可能,仿佛我问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不过那天晚些时候、我们做完爱以后,躺在床上,萧逸从背后环抱住我。散漫惬意地窝在他怀里,我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在闲适的沉默中互相汲取对方的体温,温存许久后,他倏而捻起一绺散落在我胸前的发丝,将其绕在食指上一圈圈缠卷玩弄,状似漫不经心地徐徐开口:你也别去找别人,好吗?
我抬眸看向他,他正用那双漂亮的苍绿色眸子俯瞰着我,表情里带着说不上来的别扭与羞涩,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言语一样,我不找别人,你也别找。就只和我,我们只和对方做爱,好吗?最终他只是这样问我,但我总觉得他还似乎有话没有明说。
不想纠结太多,我没有告诉他其实我原本就不曾有过那种打算,仅是轻声答应了一句:好,随后便埋回他的胸口闭目养神去了,只记得他把脸颊抵在我发顶的地方来回轻蹭了几下,如果我睁眼去看他的表情,他一定是笑着的。
或许是因为这两天时间里我们太过亲密地相互依偎索取,肌肤之亲似乎让我在内心深处对他产生了些许依赖感。在星期一的早上,他送我去公司上班的车子在停车场停稳后,我打开车门的手显得有些迟疑不舍。
快去吧,要迟到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温声催促我离开。
尽管脸上开心不起来的表情似乎早已将我出卖,但我并未多言,还是打开车门下了车。等我终于从车里走到地面,回身将车门关好后,萧逸突然将靠近我的那扇车窗缓缓降下。玻璃隐没进窗沿之下,露出那张精雕细琢的俊脸,他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好奇他想跟我说些什么,我听话地凑上前去,可措不及防间,萧逸却倏而倾身向前,用近在咫尺的双唇毫不客气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啵的一声,音色清脆响亮。
别一副快哭了的表情,我还会再联系你的,小野猫。
听完他的话,我心里拧成一团的复杂情绪似乎缓解了许多,变得不再难受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