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元嬷嬷攥了帕子,又紧了眉心,“那噩梦又是怎么一回事?”
秋红又屈膝答了,“不知怎么的,姑娘虽是真真没呛着水,上来以后却是精神头恍惚得紧。奴婢们心道二姑娘许是惊住了,便伺候姑娘回里屋换身行头歇了个晌觉。可姑娘再醒来时可怪道,先可着劲儿追问日子,奴婢答了姑娘还不信,非要奴婢答了三五回。然后又拉过奴婢的手,眼里全是泪,嘴角却是笑模样,说,说……”
话音却是越来越低,急得元嬷嬷探了指尖点她额角,“少吞吞吐吐,二姑娘若是少了根头发丝,仔细回头夫人扒了你的皮!”
秋红迎头受了戳,再不敢隐瞒,道了声是,“说什么回到现在便是死也值了——”
元嬷嬷哎呀叫了声,“姑娘怕是魇着了!”
提了裙摆便往廊外疾去了,“还须禀了夫人,请个郎中回来看看才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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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是闹到要请郎中的份上,主儿又是含嘴里怕化了的二姑娘,免不了阖府上下一通闹腾,全家老小都来了一趟。
一盏紫檀牙雕的屏风之外,大夫拱手对潘氏答:“回夫人,二姑娘吉人自有天相,此番并无大妨碍,多是受了惊吓,安神歇上几日便是。”
潘氏缓缓长舒一口浊气,紧绷的面颊松下来,谢过大夫,想想不放心追问道:“可要开上几帖暖身发汗的药剂?”
大夫朗声笑了笑,摆手道:“依老夫之见,二姑娘身子骨可壮实着。是药三分毒,二姑娘既大好,药汤还是不用的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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