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中埋着无数枉死枯骨,这里就犹如强食弱肉的原始社会,虚无法律拴不住逍遥暴徒的心
可是所向披靡的暴徒,终有一日也拥有了绕指柔
也可以解释为足以令他舍弃全部的掣肘
靓坤忽然听见有车鸣笛,透过反光镜,他看见那辆再熟悉不过的野马正左闪右闪,从车队中一路穿梭而来
乌鸦把车笛按得越来越响,一下不停,震得他耳膜发麻,也丝毫不顾
他耳畔是嘶鸣的狂风,长发凌乱翻飞,险些挡住视线,他手一拢,侧头死瞪向SUV里的橘色身影
他猛的一打方向盘,野马直挺挺横在奔驰SUV面前
这弯转得太急,车胎疾速擦过地面,恍出几簇火花
这个关头,靓坤默契的没有计较,他踩下刹车后,推开车门一步跨下车
乌鸦亦是刻不容缓的下了车,身后参差错落的灯火,映得他脸庞身躯忽明忽暗
他似乎万分焦急,凸起膨胀的肌肉挂着大颗汗珠
“陈浩南把消息同时递给你我,而且还选了这么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你不觉得奇怪吗?”他脸色铁青,这一刻,他卸下所有伪装,将无助惧怕全部暴露在靓坤面前
江娴遇险,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清冷惨淡月光落在靓坤眉眼,他五官本就立体,现在更加深邃,像来自地狱的魍魉
他阖眼,深深吸了口气“是蒋天生,他要我血债血还,至于你,是陈浩南容不得你”
乌鸦笑了两声,透着讥讽“你错了,是骆驼容不下我”
靓坤倏然睁眼“你的意思是”
“骆驼和蒋天生结盟,用江娴做引子,要我们自相残杀,他们两位坐收渔翁之利,这一切是蒋天生一手策划的,骆驼懦弱,但是他也自知我总有一天会反骨,他不想养虎为患,干脆尽力一搏”乌鸦双眼猩红,撑在车门上的右手攥上拳
他话锋转得利索,无力勾了下嘴角“骆驼要付出的代价是,如若台湾土皇帝想动摇洪兴,东星必须鼎力相助”
靓坤身体一僵,似经岁月蹉跎,风化干枯的残垣断壁
他想语气凌厉,像平时嘲讽乌鸦那样,但是现在他做不到
他站在那纹丝不动,全身力气都被抽干
他本以为这仅仅是蒋天生的报复
现如今他才明白,这是两位龙头下的一盘好棋
一个一箭双雕,一石二鸟的万全之策
“来日方长,你我的账可以慢慢算,但是现在江娴身处危险之中,我们多耽误一分钟,她就多一分钟危险”乌鸦眼眸凛冽,他削薄的双唇正在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是嫉恶如仇的,能让他这个有仇必报的狠角色暂时放下恩怨的,也就只有她了
靓坤身体一怔,瞳孔缩了又缩
这话,他刚想说
“你连人都没带,你拿什么跟陈浩南拼?”他迅速从震惊中收回心智
靓坤这算是同意了,乌鸦未曾想到竟会这么容易
乌鸦本以为靓坤会逞英雄,毕竟他知道靓坤也是深爱着江娴的
他目光在那片乌泱泱人影中巡视一圈,转而讥笑出声“你没跟陈浩南正面过过招,你不了解他”
他反手指向那些抄着砍刀甩棍的马仔“他会用江娴威胁你,他根本不会跟你火拼,他是要你单枪匹马赴会”
靓坤并不意外,他眉目邪气,半笑不笑说了句也可以
他是能够卧薪尝胆的,他的沉着隐忍近乎自虐,但是现如今,他此生不可再有的心爱之人遇难,你还能叫他去想什么?他不想代价,不计较得失,只愿她平平安安被救出
乌鸦顿时收起笑“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我不是骂你,你的身手你自己明白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