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她刚刚在常德公主面前,表现的十分坚定,但是实际上,她心底也是存着几分犹疑的。
常德公主的话虽然有些天真,但是却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对于英国公府的忠心,孙太后没有质疑,他们跟朱祁镇的牵绊实在太深,就算想要改换门庭,新天子也不会接纳他们,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扪心自问。
如今的朱祁镇,已非大明的天子,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太上皇,而且还不在京师当中。
英国公府的确不会背叛朱祁镇。
可是,他们是否还会像土木之役以前那样,真心的将朱祁镇奉为主上呢?
孙太后不是没读过书的无知妇人。
汉献帝和曹操的故事,她还是知道的。
就算往近了看,黄袍加身的典故,也是广为流转的。
要知道,往日里朱祁镇还是皇帝的时候,给英国公府八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拿会昌伯府做文章。
可如今,常德公主话说的难听,但又何尝不是实情?
会昌伯府是孙太后的母族,这件事情她心里是最不舒服的。
可事到如今,又能有什么法子?
天家最不能讲的就是亲情。
尤其是见识过朱祁钰的手段之后,孙太后更加不敢将自己母子的性命,寄托在朱祁钰的一念之间。
所以哪怕是清楚英国公府如今是在反客为主,她也只能接受,身不由己四个字,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起身来到窗前,孙太后望着逐渐变暗下来的天幕,目光遥遥,凝结着化不开的愁绪……
想一块去了
天色渐暗,用过了晚膳,朱祁钰便摆驾到了坤宁宫,近些日子,礼部那边已经开始着手选秀的事宜,宫里也渐渐繁忙了起来,各处的宫室整修,人手也添了不少。
进了坤宁宫,掌事的大宫女流環立刻迎了上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朱祁钰总觉得,今天的坤宁宫和平日不大一样,似乎要热闹一些。
迈步走进殿门,汪氏正陪着慧姐耍闹。
如今慧姐也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瞧见父亲进来,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的就朝这边跑过来。
朱祁钰一伸手,将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抱起来,小丫头趴在他的胸前,口水滴滴答答的直流,奶声奶气的叫:“父皇~”
月前的时候,慧姐刚刚过了周岁的生辰,正式被册封为固安公主,也能勉勉强强的叫人了。
“臣妾见过陛下。”
见他们父女俩玩的开心,汪氏也笑意盈盈,上前福了一福,然后招了招手,流環便上前来,小心的从朱祁钰手里,把慧姐接了过去,抱到一旁去玩了。
拉着汪氏的手在一旁坐下,朱祁钰开口问道。
“听说,今天皇姐进了宫,在慈宁宫跟上圣皇太后吵了一架,哭着跑回去了?”
年节过后,宫里的局势差不多也算是稳定下来了,而且选秀的事情,绕不过中宫皇后。
因此,吴氏也就渐渐放手,将六宫的事务交给了汪氏来管着,常德长公主进宫的事情,他更是早得了消息。
汪氏端了杯清茶,搁在小案上,点了点头,道。
“不错,动静闹得不小,宫里头各处现在都在议论呢。”
朱祁钰饮了口茶,眉头一挑,问道:“议论什么?”
汪氏柔柔的一笑,道:“无非是说,公主受了欺负,上圣皇太后不替她做主,还有说公主耍性子,顶撞了太后的,再有就是,议论驸马的,反正宫里头的下人,总是喜欢说闲话的。”
朱祁钰微微支起身子,眉毛略略聚了起来,问道。
“皇姐的性子一向温和,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