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凝视着泪水溶开美丽的彩妆,眼影与蜜粉调和出可怖的色彩,胯下红
着双眼的美女是如此陌生,宛如毫不相识的陌路人。
刹时,我不由得松开双手,让她挣脱我的拥抱。
像是终于获得自由的俘虏,只是披起勉强蔽体的外套,家怡连鞋子都不及穿
上,匆匆逃离曾经是彼此用爱构筑的小巢。
内心的失控奔腾的情绪渐趋和缓,脑海中的混沌慢慢沉淀着,耳畔依稀听到
悲戚的哭声在楼梯间回荡……
「最近狗仔队盯的很紧,随时都有车子在跟监,经纪人认为我们还是暂时别
见面比较好……人家的手机号码也要换了,可能暂时都无法接通……你自己要好
好保重,多吃青菜,别挑食喔。」
两天之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我颓然倒地,长达十分钟的解释与叮咛没有仔细入耳,强作镇定却忍不住颤
抖的声调充满着距离感,只有最后的一句再见说的刻骨铭心。
挂了电话。
僵硬的身体开始产生知觉,我缓缓站直了身子,爆发的情绪驱使着几乎麻痹
的四肢,除了一丝愤怒与失望之外,尽是说不出的苦痛。
刹时化为一场强度台风,以我的中心为台风眼,暴风半径横扫整间屋子,呼
啸声中肆虐所有贴着家怡标签的物件。
摆在床头的一排相框全都被扫到地上,破碎的玻璃洒满一地,扯破充满记忆
的相本,照片里甜美的笑容在掌心被揉烂。充满纪念意义的礼品也难逃毒手,愚
蠢的陶瓷装饰碎成数片,暴露其空洞的内在,棉絮满天飞舞,笨重的布娃娃被挖
开了心房,仅剩下残破的躯壳。
企图徒手将一起钉在墙上的亲密合照给挖出起来。
力气用尽的我大字型平躺着,全身酸痛到无法动弹,生锈的铁钉划伤手指,
渗出滴滴血水,我含着淌血的指头,吸吮着浓厚的腥味与咸味,嘴里扩散着一股
无法形容的苦涩……
可能我从来不是自己想像中那么豁达的人,不过是恋人关系的优势地位造成
错误的印象罢了。还是家怡并不是我心目中的纯真天使,一相情愿的投影无谓地
增加彼此的负担而已。
或许是我们两人都变了吧?
分不出对错的感情,找不到答案的结局。
一切只能说是一次爱神的恶作剧吧……
幸好。
例行工作加上层出不穷的突发事件令人整日疲于奔命,还要耗费心思去准备
企画案,繁重的负荷让脑子没有空闲去想其他事情……
那天之后的日子像是搬家到办公室里,越少时间接触充满回忆的小屋,情绪
的波动渐趋平缓,对我来说工作是种最好的抒解。藉由工作压力来麻醉的方法纵
然可悲,却很有效,某一个晕头转向的下午,甚至想不起家怡的名字。
不过,情感上的压迫可以暂时逃避,后遗症似乎不是短时间能够彻底复原,
我像是随时会当机的老旧电脑,错乱的程式逻辑充满着不确定。
傍晚。
由于忘记存档一个如此细微的失误,辛苦了三个半小时的工作成果顿时烟消
云散,我气得把满桌的资料全摔在地上。
无谓的发泄从不曾扭转恶劣的情况,通常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
天色已暗,心情变的更加郁闷,默默收拾着自己造成的混乱,趴在地板上,
伸长手臂从桌子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