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树,眉目黯然,一袭鹅黄襦裙在晚风中微微舞动,有如梨花开在月下,冷浸溶溶月色,清新闲适,淡远出尘。
皇帝一直侧眸看着她那与生母十分肖似的眉眼,秋阳自树梢照下,照得他不复年轻的清俊面庞上,竟也有了些许温润的假象。
樱樱,樱樱。
其实不必卞乐找来当年的宫人与太医确认,他又何尝不知她是谁的孩子。
樱樱的名字很可能是永安取的。她给这个孽种取名为樱,偷天换日地也要将她送出去,却杀了她和他的孩子……
倘若这是他的女儿,她还会这般在意这个孩子么?答案显而易见。
沉寂了十余年的怒意与怨恨重在胸腔点燃,如同毒蛇吐信,又似烈焰狂舞。岑樱忽觉身侧寒气凛冽,不明所以地侧过眸来,皇帝已恢复了和煦慈爱的面色,道:
“樱樱,阿舅累了,扶阿舅进去吧。”
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岑樱领命将他扶进了寝殿。皇帝神色和蔼:“天色也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明日,记得来陪阿舅下棋。”
“是。”岑樱婉婉施礼,随后退了出去。
她入宫已经七天了,这七日里,圣人除了偶尔叫她作陪、说一些母亲的事,倒也没有再如那日进她房间一样的不合常理的举动,渐渐放下了戒备。
皇帝一直目送着那道纤瘦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廊柱日影间,神情如怔。直至卞乐从殿外走进。
“叫你去办的事,还没有办好吗?”
他问,面色已不复方才的温和。
卞乐面露难色,战战兢兢地应:“……回陛下,这件事的确有些棘手。尚宫局已经在尽全力寻找当年放出去的宫人了,想必不久就会有回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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