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溪边的石头上,他浑身衣服大半被血浸透, 阳光混着斑驳的树影洒在他身上, 静谧中带着种残酷的美感。他用一只手撑着额头,眼底有些浅浅的青影, 眉眼间带了些疲惫之色。
崔韶光这才想起来, 他足足有两日未曾休息了。
他自己先前还在马背后睡了一会儿,谢韫之却是片刻未曾合眼。
“曜灵,你……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会?”
“没事。”谢韫之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疲惫,她抬起手, 捏了捏鼻梁,“只是有些不适应。”
她把右手浸入水里,指甲缝里的血迹却怎么也洗不去, 她皱着眉,一点点把凝固的血块抠出来。
“走吧。”休息了不过一刻钟,谢韫之站起来,“这里离江化府不远,他们有可能追上来……你之前不是说,从江化府往北,可以返回澜江渡口?”
“啊,是。”崔韶光还盯着她愣神,闻言连忙起身,“我之前看过地图,从官道往北五十里,有条小路可以过去……你真的没事吧?”
谢韫之摆手。
崔韶光还想说什么,最终抿了抿嘴,并没开口。
这个人身上矛盾的地方太多了。
他明明是个进士出身的文官,却有着超越武将的强大战斗力和非同寻常的敏锐感知,但从他的表现来看,却似乎是没见过多少血腥的——为什么会这样?
他心里疑云重重,暗自揣摩的同时,不由自主地开始观察谢韫之。
他头发有些乱了,用发带扎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颊边,纯黑的发丝,雪玉一样的肌肤,容貌是时下最尚的秀美清雅,却不显得过分阴柔。五分英气都凝在眉梢,抬眼时疲色尽去,目光锐利如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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