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没有成功。”他说。
滕玉猛地抬起头,动作几乎有些粗暴。她看着他,眼角泛着红,天青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水汽。
“您没有那么多的神器,”她斩钉截铁地说,“没有那么多的情报,没有青龙剑和盛盘,以为楚鼎就是德鼎。”
她的眼睛像极了她早逝的母亲,碧色的眼眸,坚定而热烈,为什么他没有早些发觉?
“但这一次?”他问。
“我就是回来诛神的。”她答,脊背笔挺。
这一刻,在姬滕玉的面前,一切纷乱交错的世界汇聚成同一条不息的河流。这一刻她终于清晰地看见:这个祭台是她此行的终点,她使命将在此完成。
“这一次,我会成功。”她说。
东方的鼓声擂响。在离他们不远的祭台上,巫祝唱起歌,擂起铜鼓,作为回应。
“祭典要开始了,”滕玉说,“父王。”
姬光看着她。姬滕玉站在他面前,她单手扶剑,目光中有一种世事之外的沉着和超然,如同激流中央的异石,山火之中的铁木。确实,他想,他与她都是决意归回土地和粮谷的魂灵。他伸出手,将她鬓角一缕碎发别至耳后。
马蹄声在背后响起,此起彼伏,侍卫终于是赶到了:“大王——”
至此无需多言。
姬光转身要走,滕玉却上前一步。
“父王,”她说,忐忑和忧虑从她眼中闪过,“伐越时——伐越时务必小心。”
此刻那种超然在她身上破碎又重聚,就像一个重影。姬光看着她,突然参透了卜辞的迷雾:此刻的她,此刻结束。
他笑了笑。
今日的天空和大地,灰蒙一片分不清交界。但卜官说,过上几日,天空就会重新放晴。
“到时你若同寡人一起领兵,再提醒寡人也不迟。”他说,向她眨了眨眼。
滕玉显然没料到他这么说。她愣在原地,面颊上泛起一抹红晕。
煞是好看,姬光想。他兀自微笑着,转身向卫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