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栖迟觉得自己闻到了一种腐败的味道。像是在暗无天际的沼泽之中,破碎腐败的藤蔓缠住身体,将你缓缓拖下地狱。
“你们两个算是宫中长得不错的。”赵公公收回手指,轻轻捻了捻:“只要听从咱家的吩咐,咱家保你们能飞上高枝。”
“怎么样啊。”
这不是询问,更不是所谓的惜才,顾栖迟觉得这更像是让她们无法拒绝的威胁。
她们没有拒绝的权利。
“很好。”
“从今日起,以后每隔五日,你们二人便到这里等我。”或许也是料到二人不会有什么反应,赵公公满意点头,嘴角扯出个阴冷的笑来:“若是不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理了理衣袍便率先出门离去。但顾栖迟和春雨都能猜出他的未言之语。
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罢了。
或许两人都没有想到,这一日,是她们仅剩下的,可以被称为“生活”的日子。
*
顾栖迟很少陷入这种绝望的情绪之中。
就算她失去了家,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与朋友,她还是咬着牙挣扎着想要爬出泥沼,想要活下去。
可现在她觉得活着是无比的恶心。
她厌恶一次又一次的无休止的辱骂。
她厌恶如奴隶一般屈辱地跪在地上做出乞求的姿态。
她厌恶所谓的“教导”,厌恶总响在耳边的那句——“你是最下贱的奴,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与希望。”
她厌恶粗糙的麻绳死死扼住脖颈的窒息感,她厌恶滚烫烙铁灼烧皮肤的尖锐刺痛,她厌恶细长皮鞭抽打在身体上的血痕,厌恶那用来涂抹伤痕的、上好的药膏,她厌恶每次羞辱过后被赏赐的一小枚金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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