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仍僵站在床榻边,目光从闭上的屋门,慢慢移至了盛着冷白月色的狭窄窗台。
半晌,他垂下头,看着松散的衣襟,无声地轻笑起来。
笑着笑着,像是想到什么,他突然不笑了,精致的面容上笼上浅浅一层阴霾。
他慢慢将衣襟拢正,随后,抬手揉了揉眼,直将眼尾揉得泛红。
那抹红,仿若晕染开的胭脂,又像擦不去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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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间屋子后,长宁方觉舒畅了些。
她后知后觉地想到,其实方才态度大可以更强硬些的,也叫他以后不敢生出这种心思。
先前在崖底的时候,那些魔化的瘴物起初还想着吞噬她,可后来她只消一挥剑,它们便自觉跑得远远的,再不敢近她的身。
可不知为何,看着少年的那张脸,她竟有些下不去手的念头。
也是,长宁想,那样的一张脸,若是毁了,着实有些可惜。
这间客房分隔有两间,长宁不打算再回方才那间,掩上这一间的房门,布好结界,便直接和衣在床上躺下。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
此时,躺在不算柔软的床榻上,很快便有倦意袭来,她迷迷蒙蒙地就阖了眼。
接着,便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过去,长宁很少能有睡着的时候。
一来,是因为深渊下危险重重,鲜少有能休憩的时机。
二来,则因为每一次阖眼,必将伴随着无数昏沉又压抑的梦境。
千钧重一般,裹挟着她的灵魂重重下坠。
可在醒来后,她就会忘记所梦到的一切,只记得梦境中那令人颤栗的绝望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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