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撞撞,到了都城。
都城的熙攘繁华,是小地方来的他们从未见识过的, 他们的寒酸、破落、落魄, 都与此地格格不入。
过往, 如他们一般逃难来的年轻男女有许多, 却如石入大海,连个浪花都未翻起, 就被淹没在汹涌的浪潮里。
可崔行烟坚信柳音会不一样。
他的书念得那般好, 他的字写得那般好, 他的谈吐言辞、他的举止仪容……在崔行烟看来, 分毫不输那些名门子弟。
十三岁的崔行烟是那样坚信,她的柳音哥哥一定能有大作为。
而柳音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姑娘,摸摸她的脑袋,告诉她不要怕, 他们一定能在这里扎根立足。
“到时,若行烟有了意中人,我便做你的哥哥,风风光光送你出嫁……”
说这些话时,柳音手攥着破损的粗布衣角,声音有些颤。
可小姑娘却急了,伸手去抱他胳膊:“说什么呢!我只做阿音哥哥的新娘子……”
小姑娘温软的体温,是这座冰冷都城里,唯一的温度。
柳音深吸一口气,言辞郑重:“那,等我功成名就,必将十里红妆,迎娶行烟,此生……定不负你。”
而此时的二人并不知晓,在都城里,相比出人头地,更难的,是活下去。
两人在郊外辗转租到了一间小破屋,崔行烟学着绣花样子,拿到集市上去卖,柳音白日里出工赚取微薄银钱,夜里则就着煤油灯念书,一直到夜半三更方歇。
可两人辛劳赚取的银钱,也不过勉强凑够每日的房钱。
唯一的出人头地法子,便是等三年一次的科考,考取功名。
机会罕少,柳音不免忐忑心急,可崔行烟总温柔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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