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满腔怨气。”
“但我也确实满腔怨气了,去年秋天我跟你夸的那只母兔子,眼下春天到了,她竟然死了。”
少年老老实实地给树浇水,浇完例行公事般探查土中的根系。
“嗯?”
他敏锐地察觉到,随着他灵力的潜入,那土中的根系躲他似的,向反方向伸去。
“你害羞了?”
“不,你、你活了?”
“不对,你开智了!”
他兴奋地睁大了眼睛,红眼睛里倒映着片片红叶,像是红叶又掉进了红海里,景色殊艳。
“你是不是知道我在发情,要为了我变成姑娘了?”
“求求你吧,变姑娘变姑娘。”
但这年春天,眼前的树仍旧没什么动静,他又是变成兔子蹭来蹭去地度过了发情期。
历任刑官,皆是在极苦之地所生,无情无欲,饱受磨折,很难熬过天命,熬过了便对天地化物唯有杀心,是以能做得好这冷漠杀神,只管在秋日收束万物的性命。
以往的刑官尽是魁梧的赤色大汉,恶鬼似的,涂满了对所受苦难的厌恨,而此任司秋之神……
“竟真是个姑娘!”
少年兴奋得耳朵都窜出来了,红着脸打量眼前的人:一身妖冶的红,裹着瓷白的肌肤,还有他同款的红眼睛。她抿着唇,神色淡淡,眼中映着一只人面兔耳的少年。
“你是兔子精。”
少年的脸垮了下来,第一句话就那么让人不开心。
“你不也是只树精!”
“谁比谁高贵呢,你的小命还是兔子爷爷救的。”
“替我谢谢爷爷。”
“呸,是我救的你!”
这树精这么不会说话,还不如不会说话。
“你救我,是因为对我有所图。”
她神色笃定,没有半分感激。
“你这没良心的树精,小爷光明磊落,心如明月皎皎,能有什么所图?”
这简直就是对生性高尚的他的侮辱,想当年他没化形的时候,可是一次次跳进山涧里给她带水回来。
“你图每个情期,翘着尾巴蹭——”
“你闭嘴!”
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子精迅速捂住了她的嘴,一双红眸中尽是恼意:他就知道不该救这树精,这家伙当了百年的哑巴,一开口就把坏话说尽了。他不辞辛苦给她浇了这么多年的水,她不说感恩戴德以身相许,竟然还恩将仇报——退一万步讲,他拿那一点小小好处……又没怎么样。
“你笑什么?”
兔子爷爷脸都要烧起来了。
“我笑你假正经,如今秋色正好,你愿望成真,却说对我无所图。”
说是笑,不如说是冷笑,她态度凉凉的,似乎看破他内里就是个馋女妖精的兔子精。
“你!那我若是真有所图,你待如何?”
少年被她说得红了眼眶,也不知是羞是恼,气急败坏地望着她。
“好日当尽欢。”
她没什么大反应,很给面子地握住了少年略带薄茧的手,眼前的兔子精整个烧红了。他假意挣了挣,低声道,“你听了多少去?”
这话没头没尾,她顿了下,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从勉强救救我开始。”
“……救救我。”他也不知道是回忆,还是真的尴尬到生出了钻回地里的想法。
他似乎是习惯了对着她自言自语,就连欢好时也喋喋不休。
或是颤抖地叫着“小爷是修大道的,玉体却被你夺了去”,或是“我们做对寻常夫妻,你给我生几只小兔子”,又是“别弄了,受不住了,你要将我的孩子撞掉了”,惹得她一次次堵住他颜色略淡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