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大魏朝堂,庞涓五问

武王也作声不得。

    堂中传出一声轻轻的咳嗽,众人望去,是田布。

    田布知道,此时再不出头,就可能功亏一篑。

    “好一个王权神授!”

    田布跨前一步,二目逼视公叔痤,语调虽缓,杀气却是逼人:“请问公叔丞相,商汤代夏之时,王权在哪儿?武王伐纣之时,神授又在哪儿?”

    “天下礼乐早已改变,公叔丞相仍然抱着老规矩不放,岂不是因循守旧吗?”

    田布字字如锤,言自成理。

    公叔痤心头一震,胡须抖动,竟是无言以对,怔在那儿。

    所有朝臣也是无言,显然都被田布的强大逻辑问住了。

    场面越发静寂。

    陡然,朝堂外响起一声冷笑。

    笑声虽轻,但在这死一般静寂的朝堂上却尤为刺耳。

    众人吃一大惊,循声望去,是一个青年大步走向殿中。

    “齐使强词夺理,咄咄逼人,是欺我大魏无人吗?”

    公叔痤的搅场虽为节外生枝,却在田布的意料之中,平空里这又杀出一人,显然在他意料之外,田布心头一震,盯住来人:“你是何人?”

    “大魏子民!”

    来人正是手持白圭拜帖进宫的庞涓。

    庞涓来到了安邑后,先是拜访了同门师兄白圭,求了一张拜帖,然后才来到了城中酒肆。

    他正要点菜吃饭,却听到邻桌几人在议论魏候身穿王服上朝,丞相公叔痤急急赶往王宫的消息。

    庞涓眼前一亮,知道自己一鸣惊人的机会到了,抹下嘴巴,在案上搁下两个布币,径直来到了王宫。

    因为他手持白圭的拜帖,又自称是鬼谷门生,宫门守卫自然不敢拦。

    “你……”田布勉强稳住心神,拱手。

    “敢问齐使。”庞涓抱拳还礼,语气逼人:“能让在下道出您屈身使魏的真实用心吗?”

    田布内心慌乱,面上却是镇定:“且让你说说田布是何用心?”

    庞涓冷哼一声:“你力劝君上称王,名为臣服,实则使魏沦为山东列国的众矢之的!”

    “哈哈哈哈。”田布笑出几声。

    “听起来吓人哟!大魏之王德威并重,南面称尊,山东列国莫不臣服,怎么会有众矢之的一说呢?”

    “阿谄之言,是谓捧杀!”庞涓句句见血。

    “上大夫于重压之下屈身使魏,以阿谄之言惑我君上,捧我君上为天下之主,用心可诛,因为,魏与列国同为诸侯,虽有大小强弱之分,却无上下尊卑之别。”

    “魏若称王,上下尊卑立现,列国岂能甘心?”

    “魏若称王,列国必生救亡之志,何来臣服之说?”

    “列国既不甘心,又不臣服,势必视魏为敌,群起相抗,魏国难道不是众矢之的吗?”

    “大魏国与列国争端蜂起,齐国还能甘心臣服吗?”

    “即使上大夫甘心臣服,齐候他能甘心臣服吗?”

    一连数问,让田布额头冷汗直冒。

    庞涓一番话点出称王之举的可怕后果,满朝震动。

    纵使魏武王,心头也是一震,两眼微微眯起,眼角瞥向庞涓。

    见魏武王有所动摇,公叔痤再叩,朗声接道。

    “君上,田布蛊惑君上称王,无非是让君上引火烧身,与天下列国为敌,并欲趁我与列国鹬蚌相争之时,坐享渔人之利,田布用心险毒,罪在不赦,老臣恳请君上诛杀此人,以儆后世歹恶之徒!”

    魏武王脸色阴寒,身子朝后微仰,两眼彻底闭上。

    龙贾知道火候到了,走到公叔痤身后,跪叩:“君上,臣赞同公叔丞相所言,恳请君上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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