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羽显然是听进去了,若有所思:“是呀,往哪儿堆放土石呢?”
孙兵拖长声音:“答曰: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
公孙羽惊愕了:“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啊!愚公搬山了吗?”
“当然搬了!”孙兵应道:“率子孙荷担者三夫,叩石垦壤,箕畚运于渤海之尾。”
“乖乖!”公孙羽咂舌:“才三个人哪!”
“是四个,邻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遗男,始龀,跳往助之。寒暑易节,始一返焉。”
“这……”公孙羽越发惊愕:“一个刚换牙的孩子,能帮什么忙呢?”
“唉,是呀。”
孙兵轻叹一声:“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
相里勤看向孙兵:“那个愚公怎么说?”
“愚公太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相里勤微微闭目,陷入长思。显然,鬼谷子已经明了他此来的目的,借这个故事来堵住他的话头。
公孙羽仍然沉浸在故事里,惋惜道:“愚公真是一根筋哪,即使子子孙孙无穷尽,但得搬到何年何月才是!”
孙兵笑道,“说搬也就搬走了!”
“啊?”公孙羽一怔:“怎么搬走的?”
“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
孙兵看向相里勤:“相里子,故事讲完了。”
相里勤睁眼看向鬼谷子,抱拳道:“晚辈谢前辈点拨!”
“哦?”鬼谷子假作糊涂:“老朽怎么点拨你了?”
“前辈是借北山愚公喻示相里勤!”
鬼谷子笑道:“相里子夸大了,愚公哪里及得上你呀!”
“敢问前辈,为何不及?”
鬼谷子反问他道:“请问相里子,何为太行山?何为王屋山?”
“太行者,他之喻也;王屋者,我之谓也,先师是说,大凡人心,皆有二山为障,一是心中有他,二是心中有我。”
鬼谷子连连点头,赞赏道:“所解甚是,相里子心中有道啊!”
“谢前辈谬赞!”
鬼谷子微笑道:“你与墨翟相同,在你心中,王屋一山早已搬走,唯余太行一山;而在愚公心中,太行、王屋二山俱在!”
“你只需移去一山,愚公却要移去二山。移一山与移二山,孰难孰易,一目了然,愚公怎及你呢?”
“唉?”相里勤长叹一声:“前辈所言虽为大理,却是不合相里勤之情。”
“你有何情?”
相里勤苦笑道:“愚公心中虽有二山,却矢志移之;晚辈心中虽只一山,非但无志移之,反倒为之烦恼不已,夜不成寐!”
“呵呵呵,真是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啊!”
相里勤凝视鬼谷子,直抒胸臆:“不瞒前辈,晚辈此来,为的正是这座太行山!”
见他直奔主题来了,鬼谷子连连摆手,语气决绝地把话堵死:“太行也好,王屋也罢,早与老朽没有瓜葛。相里子若是单为此山而来,看来只能抱憾而去了!”
相里勤心中一沉,眉尖微动:“那就不提此山了。晚辈此来,还有一求,望前辈赐教!”
“说吧,还有何求?”
“先师早年收治一个患者,患者脓肿已成,久治不愈,先师引以为憾。仙去之时,先师将他托给晚辈,晚辈奔波劳心竭虑,仍旧回天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