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说很多话,很多他不醉的时候咽回去,压在心里的话。段璋骂皇帝,骂皇后,连他自己的母亲也骂;骂老师,骂同窗这时候段璋连忙补充一句,不包括你在内,阿霖,你真好,只有你是好的;骂百官,骂百姓;骂所有接近他又离开他的人,所有期待他又对他失望的人;骂天,骂地,骂祖宗。
骂岳父一家,他们看不起他把储位拱手让出,遗憾要把郑谊嫁给他。
段璋不骂郑谊。段璋说起郑谊。段璋一边向他道歉,一边与他说起惠姬说惠姬那么美丽,那么不俗,她写的每一句诗他都熟记于心;说郑惠姬在新婚之夜就对他很冷淡,但他错当成新娘的羞涩,结果日子越过越知道,郑惠姬可不仅是对他没有喜欢。
段璋说,今天晚上,他们睡下后,郑惠姬又起来,吐了。段璋问她怎么了,郑惠姬回答说他碰她,她觉得真恶心啊!
他握紧了段璋的手。他怒不可遏,他心痛难当。他的皓月,他的华星,被别人当做泥垢践踏。而就算段璋被她这样折辱,大皇子仍旧没有骂她,仍旧说但是郑惠姬是个好王妃,什么都很好。
可她不愿意让殿下快乐,他说,她不好。
是啊,段璋说,幸好我还有你,阿霖。
段璋对他笑。
他的心念动了。不该动。他没喝那么多,没醉到那个地步。他也不想被陛下再打一顿,这次会打到没命。
但是他向段璋探身,吻了段璋。段璋愣了一下,往后一躲,啊了一声。如果是以前,这就足够让他退却了。但这一次,他没有。
殿下殿下不快乐,霖希望殿下快乐霖可以
阿霖,段璋打断他说,那次是我不对,你不要再自轻自贱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
段璋赶出去的那个侍从提着酒回来了。
这是王府珍藏的流霞酒,侍从说,王妃娘娘说:谢谢您照顾殿下,殿下明日还有要务,不能在您这宿夜,被人瞧见了,有损殿下清誉。
我正要送殿下回府。他说。
侍从听出他的意思,立刻说:不劳烦魏公子了
他不待侍从说完便转过身回内室,扛起烂醉的段璋。
魏公子,请把殿下交给奴
滚开!
魏公子魏公子!
他抱着段璋坐在马车里,严厉地问他们:还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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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前见到郑谊都是在正式场合,女眷要画很浓的妆,看起来都差不多。现在见到她梳起一个简单的发髻,不饰钗环,不涂脂粉他才发现原来她这样年轻。
殿下纵酒失态,让魏公子见笑了。她站在台阶上垂着眼睛看着他,周围站着许多个秉烛的侍女,还望魏公子不要张扬出去,妾感激不尽。
霖有些话想对您说,不知可否请您屏退一些下人,听霖细谈。
她冷笑一声。
宁昌伯的魏小郎,真是如传闻中一样放肆无礼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要务要事,配叫我与你夜谈?
霖看不惯殿下自咽冤苦,他说,殿下从未对您说谎殿下年前在不鼓楼,做戏自污而已,有名无实。
妾读书,知道这样一个道理如果一个女子名节有失,她若想不被轻贱,方法只有一个:从此更加谨言慎行。而不是继续和那个让她失了名节的人来往。
殿下心中寂苦,与霖来往不过是排解忧思我们做了什么,您想必不是不知道。至于之前的事,霖愿指天立誓,我与大殿下从来没有
你们从来没有?魏时雨,中京都上下都知你狂悖你来和我指天立誓?你当你是什么一言九鼎的人物,你说什么,我就该信什么?
好,霖不值得您信,但您总该信陛下吧?陛下饶我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