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九)

了她一颗牙,然后话音刚落,她发现不对劲。

    她的声音,变得嘶哑而苍老。

    “唔……”

    本来还与夏如是僵持着,她突然间没了力气,甚至如果不是因为被按住了手腕,这会儿已经跌倒在地。

    “你……”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完,口中的异物又多了几个,她张开嘴,几颗牙齿混着唾液就从口中掉落在地。

    少了牙齿的感觉很奇怪,牙龈裸露着,因为少了牙齿的支撑,变得萎缩,连同嘴唇,因为没了支撑,都向内缩着。

    她失了力,只靠夏如是贴着她而勉强站立,她眯了眯眼睛,不知为何,面前的人变得模糊,她又闭上眼睛再使劲睁开,却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而无论如何试图聚焦眼前的画面,看到的仍是一片模糊。

    五感似乎都逐渐离自己远去,隐约看起来夏如是似乎勾了勾嘴角,似乎是在笑,而她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身体变得沉重,双腿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而夏如是又突然松了手,以至于方慈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眼前看到自己的散落的发,变得灰白,即使没有镜子,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方慈此时也已经意识到了,她艰难地抬起来,试图看清身前人的面孔,他的嘴巴一开一合着,而方慈的耳朵却像是彻底失去了机能一般,什么都听不到。

    “盛色衰退,气力衰退,诸根衰退,受用境界衰退,寿量衰退。”

    一些让人云里雾里的话语在脑中浮现,像是在念着什么经文一般,嗡嗡的。

    方慈伸手,搭上夏如是的肩膀,模糊中她看到自己的手,干涸枯皱得犹如老树一般,她咬牙切齿,却连牙齿都无法使力,而这时忽然又被猛地压到墙上,本就沉重的身体,几乎是要散架一般地痛了起来。

    尽管痛得像是每块关节都被插入了钢针一般,她仍是一声不吭地怒视着眼前的人,她的眼珠变得浑浊,眼皮的褶皱一层层地垂下,以至于她眼中的愤怒都无法尽然地传达出去。

    “很好的眼神……”夏如是垂眸,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方慈的眼,“那时候你也是这样的眼神……”

    而这句话她的耳朵已经接收不到,身体不受控制地打着冷战,

    脑海中再次传来声音:“此乃……老之苦。”

    随后夏如是突然低头,再次吻上了她的唇,干瘪的混杂着唾液与血的唇,而这吻却是昙花一现一般,轻啄后便将她放开,然后轻笑了一下:“坏了,被发现了。”

    一瞬间就消失了身影。

    方慈摔落在地上,而浑身的力气也瞬间恢复,再看自己的双手,哪还有方才枯槁的模样。

    她缓了几秒,从地上爬起来,鞋都没有顾得穿上,拉开门就往客房跑去。

    “夏如是,你……”方慈的国骂都要从口中出来了,却看到羽衣正站在客房门口,听到动静,转头看向她,一双金色的眸子神色复杂,让她一句脏话又咽了回去。

    “怎么醒了?”他突然笑了起来,眼睛弯得像新月一般,刚刚复杂的神色似乎只是方慈的错觉。

    方慈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刚刚的场景,心里的火气还没消下去,她懒得搭理羽衣,走上前去,一脚就踹在门上:“夏如是你出来!”

    大半夜的,这一脚的声音可不小,羽衣挑了挑眉,伸手拉住方慈,笑道:“没穿鞋就踢,看你这脚趾都红了。”

    方慈这才意识到自己鞋子都没穿,脚下火辣辣的痛感这会儿才传到脑中,她深吸了口气,羽衣的指尖温热,为她刚刚因为失温而几乎僵硬的手增加了一点温度。

    “咔。”

    门被打开,夏如是一脸迷茫地走了出来:“你们大半夜的不要扰民啊。”

    看着他这张脸,方慈突然有一种满腔怒火没处撒的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