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冲

“无耻叛贼,还不投降!”

    把峁上用长矛当拒马的关宁军喊傻了,面面相觑,连放箭打铳都忘了。

    曹文诏都被气笑了,抬手朝军阵指了两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回头看看自己身后。

    被朝廷来回征调四千里,从山峁到层层叠叠的梯田,站满了饱经风霜、衣甲破损的牵马辽兵。

    

    人们都抱着头盔,有些人发巾都没了,披头散发;还有些人铠甲在战斗中损坏,用缴获的锁子、扎甲部件作为补充。

    即使棉甲仍旧完整,上面也净是些暗红血迹,让棉布干巴巴得发皱。

    再看看敌人。

    服装整齐、战马雄健,兵器铠甲一个比一个亮。

    这帮王八蛋比他妈正规军还正规军。

    曹变蛟道:“将军,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我去问问?”

    “别去了,还看不明白么?”

    曹文诏叫住侄子:“刘贼通过这么多地方安然无恙,地方官多半受贿与其蛇鼠一窝,三边总督还对其招抚,如今我们没调令停驻平凉,算让他逮住了。”

    他转过头神色不善地问道:“若换你是他,会放过这机会?”

    曹变蛟的思绪随之飘远,点点头道:“我看杨彦昌和王自用,没准也和他有关系,他们都是延安人。”

    “不要乱说。”

    曹文诏的语气很平静,道:“杨、王二位将军只是对我们杀从贼不满,一路虽然失和,却不曾埋怨苦劳。”

    其实曹文诏心里也有这种怀疑。

    刘承宗和高迎祥用的是一样的炮,高迎祥放过了杨彦昌和王自用,独独把自己堵在子午岭西边。

    而非在他们西行时,袭击王自用抢夺辎重。

    这不符用兵常识,更不符合饥贼的抢掠目的,除非他们的目的就是把自己留在西边。

    但这种事没有证据,就埋在心里不能说。

    想到这,曹文诏在心底骂了一句,他妈的,在辽东就整天提心吊胆,怕身边有奸细,却没想到回了关内,还是怕身边奸细。

    随后,他把一切都抛在脑后,戴上头盔对侄子道:“备战吧!”

    身后曹变蛟、曹鼎蛟及平安诸小将纷纷戴上头盔,各自翻身上马。

    随即,在梯田上的关宁马兵也纷纷戴上头盔,返身上马,各依队官率领,次第走马下山。

    看得远处列阵的刘承宗,都为他们的气概赞叹一声。

    他还以为要进行一场攻山峁山田的步兵强攻呢。

    其实在来的路上,刘承宗一直都在想,该怎么鼓舞士气。

    毕竟关宁军可能是他到如今遇见实力最强的对手,未必能想从前作战那么顺利,一次解决战斗,所以才需要把钟虎留在后面布置防线。

    鼓舞士气,也就成了很重要的事。

    不过这会真见面了,刘承宗发现他的部下根本不需要鼓舞士气。

    看见关宁军牛气哄哄的下山,他们就已经很生气了。

    狮子营别管啥时候打仗,遇敌之前士兵都没有列阵交头接耳的,唯独这次。

    乱了。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就在数息之间,先是队伍里冒出一声喝骂。

    然后就连军官也控制不住,因为站在队伍最前的军官们也都面朝士兵,返身指着敌人,脸上怒气冲冲说着什么。

    不光刘承宗这边的混编部队,杨耀那边也一样,甚至乱得还更厉害,时不时有人单骑出阵五六步,勒马回首对袍泽指天骂地的说着什么。

    高显咬紧牙关眼睛红通通,从腰间抽出腰刀掂了掂又放回刀鞘,再从马背上摸出一柄瓜锤提在手中,朝前指着道:“我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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