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根草绳

,路上兵跑得更厉害了,完全制不住。

    走到安定县的延寿驿,还剩一百多人,五**粮怎么走都走不回宁州。

    实在没办法,他只能回西宁找刘承宗要人。

    左光先不起来,笃定认为刘承宗往自己队伍里派人搞了策反活动。

    刘承宗很冤啊。

    他苦笑道:"我没留你人,也没给你使绊子,我不知道他们在哪。"

    左光先不信。

    或者说是不愿相信。

    他的兵跟着他,那么多苦日子患难与共,没跑。

    带着几十车粮草上路,所有士兵都留了十几斤炒面,明明有粮了,却自相崩溃四散逃窜?

    他不能接受。

    内心里最后一根稻草驱使他回到西宁,就是想让刘承宗当面承认,是他在暗地里耍了手段,把兵骗走了。

    他的兵没文化,好骗。

    左光先长拜不起,脑袋拜在地上,把脸面深深藏起来。

    让刘承宗有些,有些措手不及,这个游击将军的肩膀在耸动,如果他不是藏着脸偷笑,就是崩溃了。

    刘承宗叹了口气,他能想明白左光先的部队经历了什么。

    坚持,对士兵也好、对饥民也好,坚持忍耐是世上最容易的事。

    领着吃完还饿的口粮、怀揣对未来的美好盼望,什么事都不用做,捱着就过去了。

    不需要反抗、不需要内心斗争、不需要担惊受怕、不需要改变生活状态,只是一如往常。

    改变比坚持难得多,一个人能做个好士兵未必能做个好强盗,人们对进入未知领域总是充满畏惧。

    所以只要没人带头,大多数人都能坚持半死不活。

    这么一比较,贺人龙还是聪明,早早就把曹耀放了。

    刘承宗甚至可以想象,哪怕贺人龙不放兵,他这会儿也不会在榆林当兵,很大可能正跟着曹耀落草为寇呢。

    刘承宗叹了口气,等了很久,什么话都没说,假装自己没看见左光先的肩膀耸动。

    直到他平复心情恢复体面,静悄悄地擦了擦脸。

    他才上前把左光先拽起,迎着左光先感激的眼神道:"你出去在我营里找,我不管是不是你的兵,但凡找到愿意跟你走的,我狮子军一向来去自由,由着你把人带走。"

    走出中军帐,刘承宗的护兵正在和左光先的家丁聊天,这让左光先更加羞愧。

    

    因为他的家丁正踩着拴马桩侃侃而谈:"苦怕个啥嘛,有粮吃嘛,我家娃娃还在榆林,不然...将军!"

    护兵和家丁随即立正,当左光先走过身侧,家丁心惊肉跳。

    直到刘承宗带左光先走过他们,家丁才看向护兵长长松了口气,抿嘴笑着给自己嘴上轻轻拍上一巴掌,这才跟了上去。

    刘承宗对二人谈话听得清清楚楚,对左光先道:"你我同路行千里,我不难为你。"

    "你若能找到人,凑够五百我由着你带走,还再给你出五百人一月行粮,如果找不到,回去你也不好交差。"

    "你是武举出身,我这也正是用人之际,就让你家丁持手令骑快马回去,把你和家丁的家眷都带过来。"

    左光先没说话。

    "你这人没意思,有什么好怕的?"

    刘承宗摇摇头道:"我这不缺马,让他们路上放开了换,快的话年前能回来,慢的话就在韩王府过个年,那有我的兵,没人动得了他们。"

    左光先拧着眉头想了半天,开口道:"你在那边几百伤兵,护得住?"

    "几百伤兵谁都打不过。"

    刘承宗听见他反驳,眯眼乐了,说得非常轻松且认真:"但他们能保韩藩不陷。"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