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利关上门,切断了一地月光。芙蕾雅走回雷利的房间,习惯性要敲门,指节碰到门板才想起来以后都不用了。她走进去,看见床上多了她用惯的雏菊被子和枕头,书桌上多了她收藏的漫画书和故事本,衣柜里也有她的衣服。她的鞋挨着雷利地放在床边,青色小猫水杯挨着烟灰缸,小牙杯挨着大牙杯。
芙蕾雅坐在床上,低头看手里的糖,是香克斯给她的糖,后来她给了雷利,最后居然还在她手里。
她把糖纸转开放进嘴里,甜味化开。她想起在月光下痛哭的男人,想起她离开库赞后哭得直打嗝。
想起库赞,又想起她刚刚看到了男人的身体,双腿间软趴趴的丑东西,跟库赞的小冰棒很像,长得不太一样,但同样的丑。或许男人的东西都这么丑,可香克斯和巴基的就很可爱。
她又想起库赞说男人和男孩子是不一样的。或许男孩变成男人,就必须失去一个可爱的东西,换来一个丑陋的东西。
她其实不喜欢这玩意,库赞的她也不喜欢,太丑了!还要放进她身体里——也对,这么丑的东西,肯定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过为什么非要藏在她身体里?
芙蕾雅还记得自己和雷利结婚后,是要做和库赞做过的事情的,也就是说,雷利先生身上肯定也要有这么一个东西呢。
这想法蹦出来,冲击她的灵魂,如同卡普的炮弹打在身上,芙蕾雅大吃一惊,摇摇欲坠。
明明是已经知道的事情,但真正地在脑子里一想,又仿佛是第一次听说。
芙蕾雅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件事情:雷利身上也有这么一个丑东西。芙蕾雅无法理解,她惊呆了。她觉得哪里不对,雷利先生身上不可能有这么一个丑陋的东西,他身上连疤痕、污渍,芙蕾雅都喜欢,但那玩意……芙蕾雅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太丑了。
库赞有,无所谓,反正芙蕾雅也没指望他多好看,有个丑东西才对,要是他身体哪部分漂亮得不像话,她才要觉得见鬼。
可雷利先生也是男人。那个雷利先生,他身上也有这东西!
芙蕾雅听到夜里起风,雷电在云上翻滚,海浪涛涛,阴风狂吼,觉得风吹裂开一道海缝。内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污秽世界展露在她脚下,在这世界里,库赞是不堪的,她是不堪的,所有人都是肮脏不堪的,连雷利先生都是。
芙蕾雅打颤,觉得寒冷,呆坐觉得脑子转不过来。雷利回来时,她都还杂发愣,看着男人靠近,挺拔的面孔靠近放大,还在呆呆地想:啊——雷利先生也有那丑东西!
雷利叫她,她小声叫回去。
雷利亲她,她也亲回去。
小了一圈的橘子糖在舌头上滚进雷利嘴里,糖味沾了烟味又渡回来。芙蕾雅又记起这是香克斯的糖,香克斯也是男的嘞,他也要长这种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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