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藤椅上,仰头望着发灰的天花板。
何凌云在窗边抽烟。窗台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长长短短的烟头。
何思鹂问:“爷爷,怎么回事?”
老人家曾经生过大病,中气不足,叹出的气像是飘在空中。他没说话。
她又看向哥哥。
何凌云大她三岁。爷爷、父亲望子成龙,逼着他上大学。
他不去,早早出了社会,打过不少零散工,每份工作都只干了两三个月,他嚷嚷薪水低,工作量大。最近辞了什么工作,在家里蹲了半年多。
一直无所事事,爷爷口头上催着他出去找工作,但也没有大声责骂。直到今天,爷爷伸出手,指着自己的宝贝孙子:“造孽,造孽了。这小子造的孽。”
何凌云身材瘦削,说话的声音很细:“我就借了点钱,谁知道利息这么高。”
爷爷:“利息不高,那怎么叫高利贷?”
“没有高利贷,合同上写的不是高利贷这个词。”到了这个时候,何凌云还在狡辩。
爷爷摇摇头,躺回了椅子。
何凌云抽了一口烟,说:“我和威哥说好了,分期付款,由我慢慢来还。爷爷,别生气了。”
何思鹂问:“分期的利息是多少?”
何凌云这个时候支支吾吾的,少了狡辩的底气:“会还的。我会努力,不拖累你们。”
爷爷坐直了:“你连工作都没有,你拿什么还?”
何凌云耸耸肩:“我暂时去送快递、送外卖,赚钱的机会多的是,看我做不做而已。我会赚大钱的,我以前就是懒。”
“不要给快递员、外卖员丢脸了。”爷爷抬起手,到底没有说出更重的话,又轻轻把手放下去。他捂住胸口,急促地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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