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帘子后头偷听。等到他把几个臣子都遣退以后,她苍白着小脸走了出来,直接扑到他怀里:“爷!”
察觉到她小手冰冷,元狩帝心一沉:“怎么了?”
“那座荒山……以前,是狐妖姐姐洞府所在。”清欢思量了片刻,犹疑地抬头:“该不会……是胡氏一家还有活口,为了报仇,才用了这等邪法修炼吧?”
自从得了傻猫,元狩帝对神鬼之事已经可以很随意的接受了。而且自从养了傻猫,他也经常看些鬼狐志怪的故事,这样听清欢一说,好像还真颇有道理。
“处子血,女人心,是天下至阴之物,亦是至邪之物。只是狐妖姐姐曾说他们胡氏一族以露水野果为生,吸取天地之灵气,因而修行缓慢,并且法力低微。也是因此,她才被挖了内丹和心,而无还手之力,若……”
元狩帝将清欢搂进怀里,神色深沉,“这事儿不好解决。”
“要不……我去走一趟?”
“不准!”元狩帝立刻黑了脸。“你这傻猫,要是去了,还不被狐妖给吞了?没法力也没本事的,连脑子也不长了么?”
失去法力的清欢觉得心口咻咻咻,万箭穿心。“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继续害人吧?”
“我有办法。”元狩帝似是想到了什么,蓦地勾唇一笑。
那笑容真是自信到了极点,俊美到了极点,即便是清欢,都为那黑色眸子里的坚定所迷失神。
等等……她有呼吸吗?
她伸手去探自己的鼻息,自然是冰冷的,毫无动静的。是了,她想起来,她已经死了。
可是……她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会死?她、她是谁?她叫什么名字?
想不起来了,全都想不起来了。
她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呢?四周什么都看不见。黑雾重重,即使身为鬼魂,她也感到了刺骨的寒冷。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也不知走了多久,才隐隐听到有河水翻腾之声。她犹豫了下,又往前走了几步,便见周围出现了亮光,一条宽阔的看不见对岸的河横在面前,河水平静,却莫名叫人觉得波涛汹涌。河上有一座精致遥远的桥,桥头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块大石头。
石头上面什么都没有,她却似是着了魔般立在那里,慢慢地,石头上便浮现出了她的一生。唐女清欢,字豆蔻,年十九,卒于大颂开元十五年。生前痴心不改,所遇非人,悬梁自尽。
清欢哆嗦着嘴唇,她捂住心口,那里空荡荡的,却疼的厉害。曾被短暂忘却的记忆飞速回到了她的脑海中,她曾经深深爱过一个男人,为了他付出了自己的一生,然而,最后却落得个心碎自戕的下场。
疼。
疼的要命。
鬼魂怎么也会感到疼呢?
就在她怔怔要落下泪来的时候,右手边的黑雾慢慢散开,清欢这才注意到石头旁边坐着一个沉默地穿着龙袍的男人,那件本该是绣着八爪金龙富丽堂皇的龙袍,如今却变得陈旧破碎,彷佛轻轻吹口气就会化作尘烟。清欢之所以没注意到他,是因为他一动都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就连头发丝都像是被冻结了。
清欢走过去,问道:“这位……陛下,请问,你可知此是何处?”
男人没有说话,他像是没有听到清欢在问他一般。他好像与那块石头化作了一体,石头就是他,他就是石头。他始终沉默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之上,在他的周围,时间和空间,以及尘土与空气,都是岿然不动的。
清欢不再强求,她回到桥边,犹豫地踩了上去。不知走了多久,心中都是一片茫然,走着走着,她突然发现,就在瞧上,似乎有一间小铺子。小铺子是茅草屋的样式,十分简陋,宽阔的桥面上,摆着几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