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了紫药水的棉棒在他肩膀的淤青处一圈圈划开, 随着机械性动作的不断重复与叠加,让人血气上涌的感觉终于在慢慢消失。
从各方面讲,虽然还是很诱人, 但还是那句老话,只要心思扳得正,什么宽肩窄腰都是浮云。
何娣看着紫药水将伤处覆盖完全,呼出一口气, 把棉签丢到了墙角的垃圾桶里,拧着药瓶盖, 对他说:“搽好了, 等它再干一会儿,你再套衣服吧, 免得弄到衣服上。”
“嗯, 谢谢。”
何娣把药瓶都收进包里面, 瞅了眼他, 便走几步,手后撑一下桌面,坐到了他身侧的那张木桌上:“你们住哪啊?”
何娣:“也住民宿吗?”
陈戈峰:“朋友家里。”
何娣:“车队的朋友啊?”
陈戈峰:“以前的朋友。”
何娣:“以前?”
陈戈峰:“我是云城人。”
何娣顿了一秒, 慢半拍地说:“你家在这边啊?”
“以前的家。”
“你们家里人搬出去了?”
“我家里没人。”
何娣晃了眼他的腿,在极短的刹那间脑补出了无数的血肉分离,家破人亡的灾祸现场。她的表情也因此变得谨慎。
何娣是那种平常看着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却敏感又温柔的人,她会察觉到他人的情绪变化,虽然多数时候她不明缘由,却也总是在第一时间用她的方式去做出反应。
比如现在。
她飘忽开视线,落在窗框上,散漫地岔开她以为是戳他痛处的话题:“今天天气不错啊…是适合直播的好天气……你晚上要没事,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陈戈峰:“家里没人,因为我妈死得早,我爸是个酒鬼,酒驾出车祸走了,我一直跟着外婆,早两年她也病逝了。”
--